站在白鹿原上

馬未都

去西安公務，驅車去了白鹿原。白鹿原這些年太有名了，虛構的文學作品讓真實存在的地方出了大名，白鹿原算一個。白鹿原是西北地區的一種獨特地貌，稱之“塬”，特指黃土高原因年代久遠沖刷形成的高地，呈臺狀，四邊陡，頂上平，白鹿原就是離西安僅幾十公里的最具文化特征的塬，因漢文帝灞陵位于塬上，故白鹿原亦稱灞陵原。

陳忠實先生用了六年時間寫就長篇巨著《白鹿原》，獲茅盾文學獎。此小說至今幾乎改編了所有大眾可以接受的藝術形式，電影、電視劇、話劇、舞劇、歌劇、秦腔、連環畫等等，尤其電視劇的播出，讓《白鹿原》成為街頭巷議的話題，讓黃土高原的眾生相藝術再現在公眾面前。

我當文學編輯時與陳忠實先生見面聊過天，他中年之時已是一副飽經滄桑的臉，抽煙似乎是他最大的嗜好，一根接一根是他的生活狀態；那些年，文學至高無上，陜西作家群挾陜西方言之利，倚陜西文化之勢，大有席卷文壇之意，惜今日再無此景，當年陜軍東征的壯觀不復存在。

今日途經蔣村，得知陳忠實先生故居在此，立刻停車拜謁，工作人員跑步拿來鑰匙，我佇立在陳忠實先生寫作《白鹿原》的小桌前，感慨萬千，文學雖未能離我們遠去，但文學精神已離我們遠去。

再也不會有作家如此寫作了，嘔心瀝血寫一部可以枕著長眠的著作，已成為絕響。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