孿生兄弟

C·B·吉爾福特

1.殺人

“我家主人德溫先生……后背插著一把尖刀……”維拉德探長接到這樣一個電話。

“您知道是誰干的嗎？”

“可能是那對雙胞胎兄弟中的一個……”女管家哭哭啼啼，“我在發現德溫老先生被害之前，親眼看見他從草坪上跑了出去。”

“雙胞胎兄弟中的一個？哪一個呢？”

“這就說不清啦……他倆長得一模一樣……”

維拉德立即采取行動，叫上指紋專家，乘車駛向切爾頓鎮。

女管家在門口迎接他倆。他們立刻前去驗尸。

這時突然有兩個小伙子走了過來。這哥兒倆長得實在太像了，個頭兒一般高，膚色黝黑，藍眼珠，長得都挺精神，衣服也一樣。

“女管家看見我們之中的一個從房子里跑出去，你就斷定是我們之中的一個把他殺了，對不對？”其中一個小伙子說。

“我想你們倆現在該明白自己的處境了。”探長對那兩個小伙子說，“如今有一位見證人，在犯罪現場親眼看到你們倆之中的一個在這附近出現，而且是匆匆逃離的。你們倆還有什么可說的？”

“我可以給出不在場證明。”一個開始說。

“你是哪一位？”

“我是唐納德。”

“你有什么證據？”

“我當時正在毛熊酒店。”

“有證人嗎？”

“女酒保莎莉。酒吧中午一開門，我就去了，一直呆到10分鐘之前才離開。”

“你是跟你的兄弟大衛一起回家來的。你在哪里找到了他？”

“我是在阿倫汽車修配廠碰上他的。我們的車在那里修理。”

探長的目光轉向另外一個小伙子。那個小伙子坐在那里，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兒。“你想聽什么？”他問道，聲調跟他兄弟的完全一樣，真叫人不可思議。

“你要是也有不在犯罪現場的證據，就請說說。”

大衛咧嘴一笑：“我在毛熊酒店。”

這可真把探長搞糊涂了：“你是說你們倆都在毛熊酒店？”

兄弟倆默契地都不接茬。

維拉德探長坐在那兒沉思，瞧了瞧兄弟倆。那兩張臉長得別提多么相像了，都顯出一種清白無辜的神情。“如此說來，你們倆提供了同一個證人，對不對？”

兄弟倆繼續不接茬。

“你們倆其中之一負責殺人，另一個在案發時呆在毛熊酒店里，制造不在場證據。我不能隨意控告并逮捕你們其中任何一個人。因為沒有哪個審判團會在百分之五十錯誤的可能性下作出判決。”

2.調查

于是維拉德探長帶著孿生兄弟去了毛熊酒店，想聽聽吧臺的莎莉怎么說。

莎莉確實挺漂亮，這會兒正在清理桌子。她穿著一條寬松而頗帶挑逗性的裙子，也許是為了突出她的細腰，她系了一條又寬又緊的黑腰帶。

探長把兩兄弟隔開，分別安置在房間兩頭的椅子上。酒吧相當大，兩頭距離很遠，他倆沒法進行溝通，也聽不到他要跟姑娘說的話。探長和莎莉在柜臺前的高凳上坐下來。為了保險起見，他小聲提問。

“那兩個小伙子中的哪一個，今天來過這里？”

姑娘猶豫了，最后答道：“我也分辨不出他倆誰是誰。”

“甭管他是誰，我想知道今天中午他在這里的情況。你能說得越詳細越好，不管是你還是他都說了些什么話，任何情況都有助于偵破此案。”

“我在12點鐘左右來到這里。我在鎮上買了點兒東西。您瞧，我買了這條腰帶，喜歡嗎？”莎莉得意洋洋地讓探長看，那是一條嶄新的閃閃發亮的黑腰帶， “他喝了幾杯啤酒，我也喝了一杯。店里沒有別的客人。”

“他是用玻璃杯喝呢，還是對著酒瓶口喝？”

“哦，用玻璃杯喝。”

“那他喝酒的玻璃杯眼下在哪兒？”

“我把它們都跟別的杯子放在一起洗干凈了。”

維拉德探長盡量掩飾住自己的失望：“他在這兒呆了多久？”

她想了想，說道：“可能是一直呆到差10分鐘兩點才走。不過有件事現在想起來挺好笑。”

“什么事？”

“他一直關心鐘點。差不多每隔10分鐘就問我一次幾點鐘啦。”

維拉德寬慰地笑了，這正是他所料想的。那個家伙早就知道作案的鐘點，一直停留到事成之后才離開。

探長繼續問莎莉：“你這位顧客從12點一直呆到兩點，快有兩個鐘頭了，在這段時間里，除了喝幾杯啤酒、問幾次鐘點之外，肯定還會發生點兒什么別的事吧？”

“哦……”莎莉又猶豫了。

“這很重要。”探長催促道。

莎莉撲哧一聲笑了，露出了潔白的牙齒：“他吻了我幾次。”

“就在這間屋子里嗎？”

“對，屋子里沒有別人。他沒做出什么無禮的舉動，只是用胳臂摟著我的腰，吻吻我。”

維拉德又進一步追問：“吻你的是哪一個？難道兄弟倆都有吻你的習慣嗎？”

莎莉顯得有些難為情：“這兩位浪蕩公子我都挺喜歡，就讓他倆吻我了。”

探長可真有點兒絕望。他又問了幾個問題，也沒有多大收獲。最后他叫莎莉呆在柜臺后面，自己走到其中一個小伙子坐著的地方：“你是唐納德嗎？”

“不對，我是大衛。”小伙子微微一笑，糾正他的錯誤，“你從莎莉那兒打聽到什么有趣的事沒有，探長？”

“從她那里證實了要么是你，要么是你那位兄弟方才來過這里。現在我想聽聽你怎么說。”

大衛欣然同意，他說他中午來到這里，喝了幾杯啤酒，還跟莎莉親了幾次嘴，一直呆到快兩點鐘才離開。還沒等他說完，探長便已覺察到甭管是哪個兄弟來到這里，后來都會跟另外那個兄弟講自己在這兒跟莎莉廝混的情景。他倆在修配廠碰頭時完全可以串通。盡管如此，探長還是問了唐納德同樣的話，結果果然如此。endprint

難道莎莉跟他倆相處得那么密切，也分不清他們倆誰是誰嗎？

“干得真夠狡猾的。”維拉德說道，沒人答話。“整個陰謀全仗著你們倆長得完全相似。不過，你們相信人世間真存在完全相似這種說法嗎？相似得叫人沒法從中尋出差別嗎？”

說到這里維拉德微笑了：“我正在回想自己的青年時代，”他慢悠悠地說，“當年我在親吻姑娘們時，確實有一種感覺，那就是姑娘們覺得男人們跟她們接吻的方式不完全一樣。”他察覺到那對孿生兄弟臉上忽然顯出不安的神情，“先生們，”他接著說，“你們同不同意做個小小的試驗？”

兩張皺著眉的臉又露出微笑：“你是說讓我們倆都吻一下莎莉，看她能否辨別出區別嗎？”

“對。這樣一來，莎莉也許就能想起今天下午到底是誰吻過她了。”

兩兄弟聳聳肩，舉止一模一樣。

“你同意合作嗎，莎莉？”維拉德探長問姑娘。她點點頭。

3.水落石出

莎莉從柜臺后邊走到前面來，維拉德瞧著那對孿生兄弟。他倆小聲交談了幾句，然后其中一個放下酒杯，站了起來。

“你是哪一位？”探長問道。

“我是大衛。”

“好吧，大衛，現在請你親吻莎莉。莎莉，請記住一件事，記住你是怎樣跟他接吻的。”

姑娘點點頭，可她也有點兒緊張。她一動也不動地站在那里，臉上毫無表情，等待讓人擁抱。大衛挺有把握地走近她。他把雙手搭在她的肩上，低頭瞧瞧她的臉，然后把她拉近貼緊自己的身體，低頭去湊近她那仰起來的臉蛋。他們親吻了一下。接著，小伙子的雙手順著她的后背撫摸下去。

“停！”探長喊道。這聲突如其來的命令頓時使兩人分開了。

“解開這個謎其實有兩種辦法，”他告訴他們，“我要么得證明你們倆其中之一今天下午一點半在你們伯父家里，要么得證明其中之一那時刻呆在這家酒店里。我知道只有靠指紋才能把這個問題解決。即使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兩人的指紋也不一樣。殺人的兇器已經給擦干凈了，那所房子里的其他指紋也都不足為憑。我于是想到這里的指紋，可你們倆都常來這兒，除非指紋印在某一件特殊的東西上面，否則什么也證實不了。”

“大衛，你吻莎莉的時候，她身上系著一條寬腰帶吶。她說是今天剛買來的，還說，‘他吻我的時候，摟著我的腰。先生們，那條腰帶上可有一個人的指紋。莎莉，把你的腰帶借給我用一下，好嗎？”

姑娘開始用手解開腰帶的扣子，那對孿生兄弟頓時朝她沖過去。探長眼疾手快，當即掏出手槍對準他倆。“不許碰那條腰帶！”他警告道。

哥兒倆的臉上流露出來的那種受挫而彼此埋怨的痛苦神情又完全一模一樣。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