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語用平面對日語領屬類雙重主語句的考察

張永昊

內容摘要：日語中的雙重主語句又名主謂謂語句， 即是由主謂短語充當謂語的一種特殊句型。其格式可用NP1+（NP2+VP）表示，NP1是全句主語，叫大主語；NP2是充當全句謂語的那個主謂短語中的主語，叫小主語； VP則稱之為小謂語。在這種句式中，大主語和小主語之間存在領屬關系的占很大比重，因而兩者之間往往存在著隱性的“NP1のNP2”關系。從語用上分析，一個句子通常有主題和述題兩部分。主題是語用分析的重要概念， 它與主語屬于不同層面：主語是屬于句法關系的概念， 它是與謂語相對而言的，是一種句法成分；主題是交談雙方共同的話題，是句子敘述的起點，常以“は”代表舊的已知的信息，它是與評論（對主題的說明， 即傳遞新的信息的部分）相對而言的，是一種語用成分。雙重主語句也不例外，在語用層面上，大主語是主話題，小主語是次話題。這種關系也使得雙重主語句在語用功能上存在很多不同于偏正型名詞短語構成主謂句之處。

關鍵詞：語用 平面 日語 領屬

在日語中把雙重主語句中謂語詞前的名詞性成分既看成大小主語，又說大主語是主題，之所以出現這個局面，這實質上還是用主題代替了主語。即把“主題—說明的結構”看成句法上的主謂關系，沒有嚴格區分句法和語用兩個層面，更沒有嚴格約束主語的內涵。本文把研究范圍限定于領屬類雙重主語句，在先行研究中把領屬類雙重主語句的定義進行介紹。在此基礎上，旨在對領屬類雙重主語句（“NP1はNP2がVP”）不同于名詞性偏正短語構成的主謂句（“NP1のNP2がVP”）的語用表達效果進行考察。

1.先行研究

尾上（1997）在《文法を考える1～4：主語（1）～（4）》等論文中，尾上提出“が”格名詞項是日語的主語。

在上述主語把握的基礎上，尾上（1998b）把日語的雙重主語句抽象化為“XハYガZ”。根據雙重主語句形成原理的不同，尾上（1998b）把日語雙重主語句分為兩類，第一類是由于謂語的特殊性所形成的，主要包括存在句、情意句、“出來句”。第二類雙重主語句是由于一個主語同時分裂為“整體”和“部分”（故而兩個主語在語義上形成“整體部分關系”）而最終形成的。關于這兩種分類，日語學界尚有較大爭議，根據時枝誠記的說法，這三種特殊謂語所對應的“が”應當表示對象格，而并非是主格。筆者贊同時枝誠記提出的對象格的觀點，第一種不在本文研究范圍內。第二類是語義上的整體部分關系，這種表述容易造成理解上的歧義。筆者在閱讀大量的中日文文獻后發現，這種概括性的關系在日語中一般被稱為“所屬関係”，在漢語中以“領屬關系”來表示。因此，本文將尾上第二類雙重主語句稱為領屬類雙重主語句。我們認為只有在大主語和小主語之間存在廣義上的領屬關系，即兩者之間往往存在著“NP1のNP2”的關系時才可以被認為是領屬類雙重主語句。既然兩者可以用“NP1のNP2”來表達，但在實際使用中卻使用了雙重主語句的句式，其中必然存在著某些“NP1のNP2”不能表達或難以表達的語用效果。在日語中，雙重主語句大都使用“NP1はNP2がVP”的表達方式，NP1在語用層面常常發揮主題的作用。因此，使用“NP1はNP2がVP”而非“NP1のNP2がVP”能產生何種語用效果是本文考察的一個重點。

2.領屬類雙重主語句的語用功能

句子是語言交際的基本單位，必須有所指稱，必須同現實中的情況結合起來進行論述、描寫或說明，因此，“話題—述題”便成為句子基本的語用結構。

本章對于“NP1はNP2がVP”相對于“NP1のNP2がVP”所產生的語用表達效果進行分析。

2.1雙重主語句的信息傳遞功能。話語交流也是一種信息交流，信息傳輸和接收過程總是從已知信息到未知信息。從信息結構的角度看，雙重主語句的信息結構是：已知信息（舊信息）——未知信息（新信息）。交流的目的總是向受話人傳遞一定的信息，因此，信息的新舊總是以受話人為基準的。已知信息是說話人認為或假定對方已知的信息，新信息是說話人認為或假定對方未知的信息。即主話題是一句話中信息結構的出發點，是已知信息，不同層級的次話題也是已知信息，但是作為次話題的信息相比主話題是較新的信息。因此，總體來看，雙重主語句在信息傳遞上是由舊信息引出新信息的，這也符合人們的認知規律。相比于偏正關系型名詞短語，拆分后形成的雙重主語在信息傳遞方面體現著從舊到新的過程。

從語用學角度來看，主語常常具有話題的功能。而話題同時也是交際中已知的信息，其目的在于引出新信息，傳遞交談的重點或焦點。任何一個句子都會涉及到一個被提到的人或物， 這是句子作為交際單位所不可缺少的成分，但不一定是句法結構成分（即傳統的句子成分）。

NP1是主話題，意在指明一個特定的言談起點，是統領全句（甚至語段）的主題。NP2是次話題，次話題相對于主話題而言應該是較新的信息，但是如果次話題之下還有次話題，那么上層的次話題再次成為舊信息。話題常常是敘述的出發點、對象或基礎；述題是對話題的敘述、描寫或說明，是敘述的核心內容，雙重主語句是從主話題出發的對不同層面次話題的展開。在信息傳遞上很好地體現了信息從舊到新的過程。

2.2雙重主語句的篇章描寫功能。領屬類的雙重主語句主要具有描寫、說明的功能，適合從不同側面描繪、說明大主語。而大主語常常也是話題，因此領屬類的雙重主語句常常具有延續話題功能，在延續話題的同時又能保證句子的描寫中心的一致。而相反，如果頻繁變換話題會使讀者感到閱讀困難甚至是難以理解。因此，在實際語篇環境中，雙重主語句相較偏正型名詞短語所形成的主謂句而言話題中心更為明確，對于篇章理解也更為有效。

在實際的語篇中，一個雙重主語句主話題基本只有一個，而次話題可能有多個，而次話題之間的關系存在兩種基本情況。一種是并列關系，一種是層次關系。兩種關系對于描述主話題所起的作用略有差異，但都與主話題相關。

（一）次話題之間是并列關系endprint

（1）象は（主話題）鼻が（次話題1）長く、耳が（次話題2）大きい。

在例（1）這個句子中，從語用學角度來看，“象”作為主話題統領全局，同時也是作為已知信息出現，引出后面兩個次話題“鼻”和“耳”，這兩個新信息相對于主話題而言應當是較新的信息。兩個次話題“鼻”和“耳”分別對主話題“象”的某一側面進行更為深入的描寫。同時這兩個次話題在地位上是等價的，將次話題的位置進行置換后得到的句子意思不發生變化。

（二）次話題之間存在層次關系

（2）寅年の人は（主話題）性格が（次話題1）果敢で決斷力があり、艱難に耐え、進取の気性に富んで仕事に成功することもある。

在上述例句中，“寅年の人”作為主話題統領全句，后面的內容都是圍繞主話題展開的。但同時我們也發現，作為次話題的“性格”之下還有“決斷力”作為第二層次話題，對于“決斷力”進行進一步的描述。把這三層結構進行整理，可以得到：寅年の人は（主話題）性格が（次話題1）決斷力が（次話題2）ある”或者可以轉換為“寅年の人は（主話題）性格が（次話題1）決斷力が（次話題2）強い”。所以三個話題之間應當具有層級。主話題包含次話題1，次話題1包含次話題2.這種層次型的關系是對主話題“寅年の人”某一細節進行深入描述的結果。從上述兩種形式可以看出，雙重主語句話題的展開主要是圍繞主話題進行多側面的描寫或者對于一個側面進行深入的描寫。這也造使得次話題之間產生并列或者縱向關系。

2.3強調、突出主話題。雙重主語句有其特殊的修飾功能，為了強調某人或某事，我們可將這某人或某事置于主語的位置上。我們用“NP1はNP2がVP”代替“NP1のNP2がVP”，就是為了適應這種表達上的需要。由此可見，雙重主語句是交際中不同的語用要求在對句法語義作出調整選擇的基礎上所產生的結果。

與偏正型名詞短語形成的主謂句相比，最明顯的特征就是主話題居于首要地位。一切都是圍繞主話題進行展開，主話題也就成了全句的背景，次話題也都與主話題有著某些顯性或者隱性的聯系。而偏正型名詞短語形成的主謂句則不同。“NP1のNP2がVP”中，NP1僅僅是作為話題中心NP2的修飾成分存在，在整個話語中居于從屬地位。例如：（1）彼は體が丈夫だ。（2）彼の體が丈夫だ。

例（1）和例（2）所選主題明顯不一樣，前者話題是“彼”，句意似乎未完，可以引進后續句，傳遞更多的新信息。有關“彼”的情況還可以在同一主題背景的統領下構成一組交際話語鏈。比如，這句話接下來可以表達為“彼は體も丈夫だし、頭もいいし、仕事も頑張っています。”而后者也存在主題，但主題是“彼の體”，后續所表述的只能是關于他身體的信息，這種話題統領作用在連續的話語交際中尤為明顯。領屬類雙重主語句通過將NP1作為主題，實現了表達上的簡潔，避免出現“彼の體も丈夫だし、彼の頭もいいし、彼の仕事も頑張っている。”這樣句式冗余的句子。更準確來講，這種已知信息應該作為話語的前提來處理，在長句（甚至是語段）中，雙重主語句的NP1作為整個句子（或者語段）的前提，減少了表達上冗余信息的產生。

3.結語

在言語交際中，表達者根據交際的需要，依據題旨選擇主題，主題不同就生成不同的句子。領屬類雙重主語句相較偏正型名詞短語有諸多語用表達功能。在本文中，主要涉及的包括信息傳遞功能，篇章描寫功能，以及主話題強調功能。“NP1のNP2がVP”中，NP1僅僅是作為話題中心NP2的修飾成分存在，在整個話語中居于從屬地位。而在“NP1はNP2がVP”則明顯不同，NP1是主話題，也是整個句子甚至是語段的描寫中心，在句子中起到背景和前提的作用。在信息傳遞過程中，雙重主語句明顯體現了信息從舊到新的過程，在這種信息傳遞的過程中也體現了人們的基本認知規律。由于本人水平、時間有限，僅對于領屬類雙重主語句的語用表達效果進行研究，其他類型的研究暫且歸于未來的研究方向。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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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解放軍外國語學院）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