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紀念一個應該被紀念的時刻

粟鈺

2016年，我開始拍攝《婚》攝影項目，拍攝金婚和新婚夫妻的肖像。

我希望用影像，去捕捉細微的情感；用觀看，去體會時間的維度。

我刻意擯除一切無關的元素，用最簡單的方式記錄他們真實的狀態。

有人問我：“你覺得婚姻的意義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但我想知道。

所以我拍攝金婚的夫妻，

我相信50年的婚姻歷程，一定在他們的臉龐留下了或深或淺的印記。

50年的相伴，早已在他們的笑容里有了彼此的溫度。仔細觀看，你會一點點發現他們眉目間的映照。那是半個世紀的牽連，讓他們豐富了彼此的生命。

與之相對，

我還拍攝了大量結婚不到一年的新婚夫妻。

連結才剛剛開始，一切都正在發生。

我試圖用有半個世紀時間差的金婚、新婚夫妻肖像做對比，

讓觀者去感受50年時間維度中差別的內容，

這種差別，或許就是婚姻的某種意義。

每個觀者也許會在其中看出不同的差別與意義，

正如婚姻本身，沒有一個統一的客觀定義。

你看到的，便是你的。

三個多月的時間，我拍攝了30多對夫妻，原本只是記錄的我，卻發現這個項目帶給被拍攝者更多的意義。很多老人這么多年都沒有一張正式的夫妻合照，在鏡頭前，他們好像找到了一個合適的時機表達愛意。我聽了每一個老人跟我說他們戀愛的故事，生活的故事，我看著每一對夫妻在鏡頭里，眉眼中彼此的溫情。

但得到的也不止這么多。

最大的觸動，是拍攝中我媽媽的一句話。

“如果早兩年拍攝該多好，外公和外婆也能拍上一張。”

當時的我陷入了很久的沉默。

很慶幸，《婚》的拍攝給那么多人留下了紀念和記錄。

有很多老人的家人跟我說謝謝，謝謝我幫他們留下了這樣的紀念。

但遺憾的是，我只能給外公，拍下了一張單人照。

在處理那張照片時，我盯著屏幕哭過好幾回。

我想起了外婆身體日漸虛弱時，母親小心翼翼地跟我說讓我去給外婆多拍點照的樣子；

我想起了外婆走時，母親說這個世界再沒了那個讓她叫“媽媽”的人了；

我想起了，那個習慣了外婆一輩子讓著他的老頑童，在外婆走后，一個人盯著電視默默發呆的樣子；我也想起了我始終不愿意舉起相機的樣子。

影展的第一天，我站在展位前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

我看著他們微笑的探討和揣摩《婚》的用意。

如果《婚》只可以有一個表達，

那我想告訴你：

有些照片，錯過了就真的再也拍不到；

有些人，相伴一生，卻總有一天，不能再坐在你的身旁。也許你始終不明白婚姻的意義，

但希望你早些懂得，

身邊的人應該怎樣去珍惜。

謝謝所有讀懂《婚》的有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