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莎偵探小說《無人生還》的多模態分析

梁美清

【摘要】多模態是指在語篇中融合視覺、聽覺和觸覺等人類感官來傳遞信息。阿加莎的偵探小說《無人生還》中的語言描寫注重了多模態的結合，讓故事人物栩栩如生，案情跌宕起伏，懸念設置引人入勝，充分展示了阿加莎偵探小說的藝術特色和魅力。

【關鍵詞】多模態；《無人生還》；藝術特色

【基金項目】本文為梧州學院校級科研項目“多模態視角下阿加莎偵探小說的創作模式和藝術特色”的部分成果，項目編號2013C010。

【中圖分類號】I561.074 【文獻標識碼】B 【文章編號】2095-3089（2017）05-0059-01

英國女偵探小說家阿加莎·克里斯蒂（1890-1976），被譽為舉世公認的偵探推理小說女王。她的偵探小說被翻譯成百余種文字，重印達數百次，銷售量亦逾十億冊。1939年出版的《無人生還》是其代表作品之一，全球銷量超過一億冊。作為偵探小說中的佼佼者，該書從20世紀40年代起多次被改編成影視、戲劇、漫畫和游戲作品。著名的福克斯公司也買下了該書的改編權，將于2018年上映電影版，可見該作品深受讀者歡迎和喜愛。本文試從多模態視角入手，分析《無人生還》的藝術特色，透視其偵探小說的語言魅力。

一、多模態

傳統的語篇分析一般只注重對語言文字本身的分析，而忽略了對其他符號如圖像、聲音、顏色的研究。20世紀末出現的跨學科研究是現代科學發展的重要趨勢，各種學科互相融合，在這一大趨勢下，20世紀90年代以來，學者們以Halliday系統功能語言學為基礎，將語篇分析研究范圍擴展到多模態分析。有關“模態”的定義，趙秀鳳教授認為是“利用具體的感知過程可闡釋的符號系統”。這個定義把模態與人的五個感官聯系起來，因此模態可以分為：（1）圖畫或視覺模態；（2）聽覺或音波模態；（3）嗅覺模態；（4）味覺模態；（5）觸覺模態。而關于“多模態”，國外學者Kress & Van Leeuwen（1996）認為，多模態是指“社會指意（social semiosis）的發生所經由的語言，文字，印刷和數字媒體，具體的行動（embodied action）和3D實物和場所”。國內學者李戰子提出多模式是“除了文本之外，還帶有圖像、圖表等的復合話語，或者說任何由一種以上的符號編碼事先意義的文本。”朱永生教授認為多模態指“交流的渠道包括語言、技術、圖像、顏色、音樂等符號系統”。

二、《無人生還》中聽覺、視覺與觸覺的多模態分析

（一）聽覺的多模態

故事設置在一個無人救援的孤島上，隨著情節不斷向恐怖氣氛的深入推進，天氣也在不斷發生變化。剛抵達孤島，這時候的天氣是晴好的，大海是寧靜的。發生兩宗命案后，開始起風，預示著剩下的人也將無法離開孤島。先是“起風了，海面出現了白色的碎浪”，接著“云在積聚，風也刮大了”，“大雨傾盆而至，傳來一陣陣嘶嘶聲和咆哮聲”，緊跟著“下著傾盆大雨，陣陣狂風不停地吹著窗玻璃”，最后“風暴更加猛烈，呼嘯的狂風吹打著別墅的側面”，危險的天氣不僅影響著被困島上的人的不安情緒，也暗示著所有人一直身處危險中，最后只剩三個人的時候，作者出乎意料地讓天氣好轉起來，“陽光和煦，天氣晴朗，風暴已經過去”，似乎島上的三個人將是幸存者，可以等到其他船只抵達救援，似乎恐怖的氣氛戛然而止，故事中的人物和故事之外的讀者在這時都似乎可以松一口氣的時候，阿加莎卻又讓懸念高潮迭起，謀殺案繼續發生，天氣的變好只是讓最后一個幸存者感覺“令人愉悅、舒暢的平靜”，不再有恐懼，從而最終選擇自我了斷生命。天氣變化的描寫中“呼嘯”、“咆哮”、“吹打”這些詞構造了聽覺的感官感受，讓讀者真切感受到危險的天氣情況，增添了故事的緊張氣氛。

謀殺案恐怖的氣氛首先發生在一個神秘聲音的出場，在客人們盡興地吃著晚餐的時候，“突然一個聲音打破了寂靜，突如其來，毫無情感、有些刺耳”，開始指控十位客人的罪行。這個聲音的出現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也拉開了十宗兇案的序幕。

只聽到聲音，而無法看到圖像，是最讓人感到不安的，也能憑空增添出許多猜測。布倫特小姐遇害時，獨自一人在餐廳，只聽見“嗡嗡聲”，正如那首童謠里小兵人被蟄死的情節。故事到最后只剩三個幸存者的時候，韋拉聽見的是“輕輕的腳步聲、樓梯的吱吱聲和衣服的悉索聲”，她猜測這是幻聽，而實在的聲音是“樓下有人走動的聲音，輕輕的說話聲，爬樓梯，開門，關門，爬上閣樓”。這種聽覺感官描寫營造出故事人物面對各種聲音的不安感和跟謀殺案聯系在一起的恐懼感。

（二）視覺的多模態

故事當中，對十個人的謀殺有六宗選擇在黑夜，因為普通人對黑夜一般都有著傳統的恐懼感，認為黑暗與罪惡有著天然的聯系。黑色能在視覺上輕易引發讀者的壓抑和緊張的感覺，黑色也能掩護嫌疑犯的樣貌、體型和動作，黑色也能增加被害者當時的恐懼心理，黑色更能給讀者帶來對一切未知的不安心理效應，從而增強謀殺的恐怖氣氛和案情的懸疑性。書中的布洛爾在黑暗中聽到聲音，“額頭上沁出了汗珠，頭皮上毛發倒豎起來”，通過文字建構的視覺效果，也把故事里人物的恐懼感傳遞給了讀者。

由此可見，顏色也是多模態當中的一種重要符號，對于加強氣氛有著重要的作用，在偵探小說里，黑白這兩種對立的顏色尤其高頻率出現。

（三）觸覺的多模態

阿加莎在書中設置了將十個人埋藏在心底最深處的秘密不斷牽引出來的情節，以便讓這十個人的心理防線慢慢地崩潰，同時成功地成為一個個懸念，吸引讀者不斷地去尋找這十樁不為人知的罪行真相。其中一種方式便是通過對觸覺感官的描寫。阿姆斯特朗醫生晚上睡覺的時候被人刻意調高了室內溫度，“汗不住地流，雙手冰冷黏濕”，這種曾經熟悉的觸感讓他回憶起內心深處最不愿意想起的秘密。而韋拉在第一次遭遇危險驚嚇的時候，她先聞到了當年罪案海灘的氣味，接著“一只冷濕的手卡住了她的喉嚨，一只濕漉漉的、散發出海水氣味的手”，從而勾起對以往罪案的回憶。這兩段觸感描寫能讓讀者跟隨書中人物一樣真切感受到手上仿佛也有“冰冷”和“黏濕”的感覺。

三、結語

《無人生還》的懸念設置彰顯了阿加莎獨特的創作模式和藝術特色，恐怖和懸疑的效果在一定程度上來源于語言上的聽覺、視覺和觸覺的多模態效應的成功構造，很好地調動了讀者的感官和書中文字的融合交流，使讀者一直沉浸在懸念迭起的故事情節當中，為讀者帶來充滿刺激的懸念之美，無愧于阿加莎最好代表作的盛名。

參考文獻

[1]阿加莎﹒克里斯蒂.無人生還[M].祁阿紅譯.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8.

[2]趙鳳秀.概念隱喻研究的新發展——多模態隱喻研究——兼評 Forceville &Urios——Aparisi《多模態隱喻》[J].外語研究，20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