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民間故事到經典川劇

張曉兵

【摘 要】“望娘灘”在民間影響較大，在川西地區幾乎是家喻戶曉。據此傳說，各地編排了多種戲劇，李明璋先生創作的《望娘灘》，使這一神話故事在藝術性、傳奇性和歷史性上得到了深化。

【關鍵詞】民間故事；川劇；《望娘灘》

中圖分類號：J805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7）17-0033-01

李明璋先生是著名的川劇編劇，他于1935年創作的川劇《望娘灘（高腔）》源于民間神話故事。此次四川省藝術職業學院重排這一傳統名劇，筆者在劇中飾演聶郎。這次重排，學院利用專業優勢，除各角色安排各行當優秀演員飾演外，還加入舞蹈、雜技、聲光、舞美等，為該劇增色不少，在北京長安大劇院公演時獲得各界一致好評。該劇參加四川省藝術節，筆者飾演的聶郎榮獲文華表演獎。

“望娘灘”作為民間神話故事，偶有古書記載。至今在長江流域、淮河流域等都有類似傳說。其講述的是窮苦的母子倆相依為命，偶然獲得一顆神奇的寶珠，使他們擺脫貧困，但受到惡霸逼迫，兒子聶郎被迫吞下寶珠，口渴難忍，到岷江飲水，化成龍，將惡霸殺死。母親拼命想要拉回兒子，然而已變成龍的兒子再也不能回到母親身邊，母親24次呼喚兒子，兒子24次回頭望母，每回頭望一次，岷江中就出現一片河灘。關于“望娘灘”的傳說有很多，我院重排的《望娘灘》是根據都江堰岷江流域的傳說改編而成的。

都江堰市從20世紀80年代開始，就搜集和整理《望娘灘》等民間故事，并印制成書。2007年，都江堰市出版了收有望娘灘民間故事的《都江堰市民間故事概覽》，并收入《中國民間故事選》第一輯。該市還與四川省川劇院合作，出資60萬元，重新打造川劇《望娘灘》，在成都、重慶、北京等地巡演，再度引起轟動。同時，都江堰市組織美術家以《望娘灘》為題材，進行美術創作，除此之外，還準備進行動漫創作，以期把《望娘灘》最終打造成多種文藝形式的作品，達到宣傳、保護和傳承非物質文化遺產的目的。

望娘灘約望娘灘，生死別離兩情牽，娘望兒喲聲聲蹄，兒望娘親淚漣漣，淚漣漣肝腸斷，人海相隔恨綿綿……

序曲把人們帶入人神兩隔，骨肉分離的悲憤情緒中，《望娘灘》劇情按四大主題展開，引人入勝。

一、治霸

《望娘灘》取材民間神話“聶郎望娘灘”的前半部分，以及“溫朋望娘灘”中的治霸情節。其中“聶郎望娘灘”是迄今最完備，有深厚民間基礎的版本，包括“獲珠”“搶寶”“吞珠”“化龍”“望娘”“成灘”“鎖龍”等情節，講述的是，灌縣有一孝子，上天見其孝，賜以寶珠，藏珠于米缸，則米滿缸，置于錢袋，錢亦滿袋。鄉鄰聞之，群起搶奪，珠滾入腹，渴飲于江，母趕不及，已化為龍。龍隨江而去，頻頻回首望母，回望處即成大灘，故有24個望娘灘。后來“孽龍”痛恨鄉人相逼，興洪水進行報復，因其興風作浪，終被李冰父子鎮鎖于伏龍觀。“孽龍”形象過于猙獰，且乏人性色彩，于是李明璋先生選取了“溫朋望娘灘”的故事，將搶寶由鄉人轉為惡霸雷熬，將主題由報復轉化為復仇，劇中惡霸雷熬，心生歹念，采取誘騙、誣陷、殺人等手段欲奪寶珠，聶郎抗不交出，誤吞入腹，口渴撲河猛飲，變成蛟龍，卷起萬丈狂濤及率家丁執刀追趕的雷熬等一干惡人。編劇強調了農民與惡霸的對立，表現了人民的強烈反抗精神，這一傳說反映了一定的階級內容，使歷史性與傳奇性達到了藝術的統一。

二、親情與孝道

只要有山川河流，有生離死別，就有“望娘灘”“望夫石”這些凄美的故事。

《望娘灘》沿襲了神話原型中聶郎的孝子形象，也將獲珠歸因于“天憫其孝”，如聶母唱：“我的兒得寶珠缸中米漲，這是你有孝道天賜吉祥，喜孜孜牽我兒跌跪地上，望東南深施禮答謝上蒼。”在深化處理時，尤其是對于“化龍”“望娘”，李明璋所注重、所強化的是母子親情。聶郎因吞珠化龍——成為由凡人向神祉的“超越”，在這樣的人神轉變中，人間的母子親情成為人與龍的聯系紐帶，正因為孽龍“一步一回頭，一望一個灘”，使這一人物形象在觀眾頭腦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三、民眾心愿

借超人的力量來實現人的愿望，這樣的傳奇性，中外神話共有。古代人民生活貧困，時刻都想改變貧窮面貌，自然想得到神仙的幫助，于是出現了搖錢樹、聚寶盆之類的神話。《望娘灘》中的寶珠能給人們帶來無限增長的財富，反映了人們幻想得到寶貝以改變生活狀況的愿望。李明璋對此頗下筆墨，同時還加深描寫了聶家有了錢米，對長生、三娃等親鄰很講情義，三娃對周洪管家劉欽說：“我們聶郎是個孝子。天賜他一顆寶珠。寶珠放在米缸里就會漲出米來，拿了又漲，漲了又賣，賣了又拿，拿了又漲，他家的米，吃也吃不完，借也借不完，賣也賣不完。劉三爺，你莫得意，以后我們不遭你家員外的敲敲利了。”

四、自然賦神

《望娘灘》是一個把河道受自然變遷化為骨肉親情的民間故事，蛟龍應母親召喚頻頻回頭，龍體伸曲，江中凸起石灘，一連回頭24次，就出現了24道灘，難分難舍的母子之情同24個望娘灘聯系在一起，使傳說富有神性色彩和人性色彩，充滿悲涼的情調。母子訣別的痛苦之情真實動人。岷江下游確有24道河灘，神話與實景聯系，更易打動觀眾，增強了《望娘灘》的親切感和真實感，強調孝道，懲治惡霸污吏，《望娘灘》重排公演，有著深刻的現實意義。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