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缺笨人

◎ 張豐

最缺笨人

◎ 張豐

劉震云為北大國家發展研究院的畢業生做了一場演講，這場演講的題目是《我們民族最缺的就是笨人》，贏得了多次掌聲。

劉震云所說的“笨人”到底是指什么？他講了兩個故事。

第一個是他的外祖母，身高只有一米五六，卻是方圓幾十里割麥子的“頭把鐮”，速度特別快。她的訣竅是割麥子的時候把腰彎下去，不再直起來，一直埋頭收割。彎腰割麥是最痛苦的農活之一，如果你直起一次腰，就會直十次。你會割割停停，速度當然就慢了。

第二個是他舅舅劉麻子的故事。舅舅是個木匠，他做的箱子、柜子是村子里最好的。舅舅打心眼里喜歡當木匠，別人看樹是樹，他看到一棵樹，心里想的卻是“要是能給女兒做嫁妝該多好”。他看到的樹是木工的材料，這說明他對工作的思考已經有了某種哲學味道。

我們這個時代到處都是“聰明人”。“聰明人”割麥子，哪會像外婆一樣出那么多力？“聰明人”也沒什么耐心等待松樹的成長。

我們時代的癥結正在于“聰明人”太多了，多到已經有了泡沫。

劉震云說的“笨人”有點像理查德·桑內特所定義的“匠人”：專注于事物本身，“為了把事情做好而把事情做好”。

“笨”意味著沒那么迫切地想得到結果，我們不但缺少“笨人”，有時也缺少“笨辦法”。

（摘自《新京報》 圖/Tang Yau Ho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