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學視閾下對武術藝術的審視與反思

李明洋

【摘 要】武術作為我國優秀的民族傳統體育項目，不僅具有實用的攻防價值，而更包含了深厚的美學理論。本文主要從武術的“形美”、“意美”、“德美”為視角，剖析武術豐富的表現形式，并對武術與藝術進行互融，從而推動與促進武術與藝術的完美結合。

【關鍵詞】武術；藝術美；融合性

一、武術的藝術之美

（一）武術的“形美”

拳譜是武術傳承的重要載體。其中記載著武術招式名稱，畫著招式動作，附著一些拳論。武術的招式名稱最容易讓人眼前一亮，體現著中華民族的含蓄與智慧。武松醉打蔣門神用的是戳腳（一種北派拳術）中的“玉環步，鴛鴦腳”，《水滸傳》的讀者可能沒見過這招，但一定能想象出楊貴妃雍容華貴的行姿，也一定知道鴛鴦成雙，隨即能想到是雙腳連環踢出的意思，于是這一招就通過短短六個字躍然紙上，栩栩如生。宗白華說：藝術的源泉是一種強烈濃厚的，不可遏制的情緒，夾著超越尋常的想象能力。拳譜中的招式操練起來就成為了武術套路。武術套路是最富有藝術美感的。杜甫的《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并序》這種舞武除具備技擊含義外，本身就具有很高的審美價值。雖然演練者的最快速度沒有增加，但他先放慢速度，凝如泰山，安若處子，外示安逸，在電光火石之間，動若脫兔，舞出眼花繚亂的動作，以慢來襯快，則快者更快，以快來襯慢，則慢者更慢。這是一種對立統一，正如《道德經》所說：“有無相生，難易相成，長短相形，高下相傾，音聲相和，前后相隨”，這也正是武術套路審美價值的奧秘所在。

（二）武術的“意美”

武術套路除了使欣賞者能有美的感受之外，操練者的身心也能獲得極高的愉悅感。高水平的武者，在練習套路前，往往花一段時間凝神靜氣，當心神不受外界干擾時，才開始演練。時間推移，招式紛繁，他也漸入佳境，洋洋灑灑，看似肆意妄為，卻是“從心所欲，不逾矩”。漸漸地，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演練的動作上，他的心開始澄澈，開始透明，貌似逍遙而無所憑借，達到了莊子“指與物化，而不以心稽”的物我不分，物我兩忘的境界。當練完收功時，又有種“如霧亦如電，如夢幻泡影”的虛無感和茫然感，再想刻意追尋那種天人合一的狀態卻不得。然而要達到這種境界卻非一朝一夕之功。

（三）武術的“德美”

武術產生的初衷并非是套路的表演，武術的本質是攻防，這是毋庸置疑的。攻防即為陰陽，功者進，為陽；防者守，為陰。陽盛則陰衰，功者得利。看似復雜玄妙其實看一張太極圖就十分直觀明了。陰陽結合才能成為一個整體，武術中更重要的是“德美”，“未曾習武先習德”一直是武術首要條件。武術培養了人們精忠報國、見義勇為、尊師重道、自強不息、崇尚和諧等等優秀的精神品質，武術一直追求著道德至上，武德在武術當中起著重要的作用，武德作為習武者所應具備的一種美德，作為一種社會意識形態，它指導人們共同的武術生活及其行為的準則、規范，并滲透在習武者的思想和言行中。

二、武術多元化的表現形式

武術作為中華民族傳統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是炎黃子孫自強不息精神的外在體現，也是對外交流的重要名片。自茹毛飲血的時代與猛獸搏斗，與其他部落戰爭，到漢唐王朝武功遠播，再到以刀槍拳腳對抗西洋的堅船利炮，數千年來，經過幾多盛世強國，又是幾多中原板蕩，武術從這片神奇的東方土地上汲取的東西似乎遠遠大于搏擊二字。

武術，又被稱為國術。正如京劇是國粹，熊貓是國寶一般，一件事物既然有“國”名，則必有“國”實。誠然，武術雖然是世界上諸多搏擊術中的一種，但其本身已升華為了一種藝術形式，更有甚者把它當做理解哲學的載體。好比禪宗“以手指月”的公案，很多人把武術當做那根手指，通過習練武術去體會藝術、感悟哲學。

三、武術與藝術的完美融合

武術作為中國傳統文化的一朵奇葩，和其他傳統文化的關系表現在融合性。在原始社會時期，武術就和舞蹈相結合產生了舞武。國粹京劇將武術吸納入它的表演體現，形成“唱、念、做、打”這四種藝術手段。其中“打”就是武術。讓人匪夷所思的是，武術居然和書畫也有不解之緣。“草圣”張旭在看了公孫大娘舞劍后悟出了草書的筆法；大畫家吳道子請裴將軍舞劍以助壯氣說：“庶因猛厲以通幽冥！”顏真卿則有意在書法中表現武術的律動，有《裴將軍詩》傳世。

文學與武術的結合可謂是天衣無縫。一方面，武術本身所具有的藝術美感給予文學創作以靈感和題材，另一方面文學天馬行空的想象和無限的時空維度給予武術以廣闊的發展空間。以上所提到的杜甫的《觀公孫大娘弟子舞劍器行并序》就是比較寫實的武術文學。更令人熟知的武術文學就是武俠小說了。武俠小說自古有之。司馬遷的《史記·游俠列傳》可以說是武俠小說的濫觴。其中對俠客們的評價“其言必信，其行必果”成為了后世文學作品中“俠”的必有秉性和評判標準。加之之后的《水滸傳》以及有清一代的俠義公案小說，再到以金庸、古龍的作品為代表的新派武俠小說，都為中國人編織著一個江湖世界，一個武俠之夢。武術，本身是一門攻防的技術，技近乎藝，藝近乎道。作為技術的武術，可能是獨立的，缺乏大眾意義上的審美價值的，但是作為藝和道的武術，同“哲學、科學、宗教一樣，也啟示著宇宙人生最深的真實……以訴諸于人類直觀心靈與情緒意境，而‘美是它的附帶的‘贈品。”因而，感受武術的藝術美，不僅是身體的運動，更需要我們心靈的投入，就如同禪宗參禪一般，空靈、幽遠直至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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