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照鋒 陳廷柱 李明忠
摘要:C100指數是南京大學中國社會科學研究評價中心基于111種中文人文社科類期刊提出的學科學術論文生產評價的多維指標體系。基于期刊類型、研究機構、研究人員、研究主題四個維度發現:高等教育學學科學術論文生產超越教育學其他分支學科總和;綜合類與理工類高校實力強勁且跨學科、跨院系研究特征明顯;核心人員年齡結構合理且年輕學者作用正在凸顯;研究主題分布不均,側重宏觀研究。未來高等教育學學科發展在以下方面重點努力:高教類期刊嘗試開設跨學科研究專題專欄;領軍高教研究機構發揮使命與責任,加強相關研究與對話;研究人員堅定學科信仰,整合分散資源,構建學科理論體系;呼吁政府部門尊重學科規律,扶持高等教育學學科發展。
關鍵詞:高等教育學;學術論文;C100指數;多維分析
1983年高等教育學獲學科建制,目前碩士學位點122個,博士學位點22個,是教育學下設規模最大的分支學科。[1]然而,受“雙一流”政策與第四輪學科評估的輿論影響,部分高等教育學學位點被撤銷,發端于高等教育研究的院所面臨重新整合甚至被取消的命運。高等教育學的學科現狀如何?學科評價對了解年輕且發展迅速的高等教育學學科現狀進而促進學科建設至關重要。C100指數是南京大學中國社會科學研究評價中心基于111種中文人文社科類期刊提出的學科學術論文生產評價的多維指標體系,能有效反映某人文學科的整體狀況。
一、C100指數:基本內涵與分析維度
(一)基本內涵
C100指數是以特定時間段在中國大陸最具影響力的人文社會科學學科期刊群(100種左右)發表的論文為基礎,為衡量不同研究機構的科研生產力而設計出來的指標體系,具有整體性、客觀性、可比性、可操作性、動態性的基本特征。它一方面是基于中國社會科學索引創建15年來500多種期刊引文評價的豐富經驗,另一方面是基于高質量學術評價的發展要求,同時受自然指數啟發。[2]
中國社會科學研究評價中心依據CSSCI 2003—2012年的影響力指標,2015年首次推出C100指數的測試版,包括經濟學、政治學、管理學、法學、語言學、歷史學、教育學等89種專業類期刊和22種綜合類期刊(如表1)。其中教育學類入選期刊分別為《北京大學教育評論》、《比較教育研究》、《高等教育研究》、《教育研究》、《清華大學教育研究》。
(二)分析維度
C100指數首先是一個質量指標,因為高影響力期刊相對嚴格的審稿制度保證統計源論文的較高質量;其次是一個多維指標,綜合期刊、學科、機構、生產者等要素全方位反映高校和科研機構在高影響力的學術出版平臺中所處的位置;再次是一個發展指標,通過生產者的構成狀況展示高校和科研機構在學術梯隊、新生代學術領軍人才、學術后備力量等方面的可持續發展狀況。[3]C100指數包括學科群期刊、研究機構、生產者三個基本維度,另外研究主題也是反映學科的重要方面,因此增加此維度,具體如表2。其中根據出生年份將研究人員劃分為Y1學科領軍人才、Y2學科帶頭人、Y3學科骨干、Y4學科后備軍。研究主題的劃分主要是基于學科分支、圖書分類、專業期刊的主題分欄、知名期刊載文[4]、學位論文[5]、高教類課題[6]的計量分析等。
二、高等教育學學科學術論文生產的現狀分析
基于教育部2012年實施了第三輪學科評估,2015年正在進行第四輪學科評估的大背景,選取時間段為2011-2015年。數據庫選擇中國知網,搜集時間2016年10月1-7日,選擇中國知網基于期刊題錄收集比較完整且可直接導出Excel格式方便進一步統計分析。文獻篩選原則依據研究對象是否屬于教育學或高等教育學的研究范疇,按表1目錄提取作者、機構、題目、期刊等信息,同時剔除會議綜述、院校宣傳、專題研究序言、博士論文提要等,有效文獻共5318篇。①
(一)基于期刊類型維度的分析
統計C100指數期刊群教育學與高等教育學的載文情況(如表3)可知:第一,高等教育學學科的學術論文生產占整個教育學的半壁江山。C100指數期刊群中高等教育學載文量共2860篇,教育學載文總量為5318篇,占比53.78%,且5種教育學類期刊內部高等教育學的載文比(即表3中橫向百分比)平均為55.81%。這說明無論教育學類期刊內部還是整個人文社科類期刊,高等教育學的學術論文生產均占優勢地位。并且,入選期刊的載文比可以發現人文社科領域有影響力的教育類期刊以高教類期刊為主。
表3C100指數期刊群中教育學與高等教育學的載文情況
第二,其他專業類期刊的高等教育研究相關載文主要源自圖書館情報與文獻學、管理學、社會學、馬克思主義等學科。依據表1統計教育學類期刊外的其他20個學科中專業期刊的高等教育學載文情況(如表4),可知:其中17類專業類期刊中均載有高等教育學文獻且集中在圖書館情報與文獻學、管理學、社會學等學科。此外,由表3可知,專業類期刊內部高等教育學載文比高達71.95%,這不僅說明專業類期刊內部高等教育學的載文遠高于教育學的其他分支學科,也反映高等教育研究跨學科特征明顯。
表4其他專業類期刊內部高等教育研究的載文分布情況
第三,綜合類期刊內部高等教育學載文依然處于相對優勢地位。綜合類期刊中社科院及社科聯主辦9種,高校主辦13種。如表3,綜合類期刊內部高等教育學文獻占46.26%,其中社科系統主辦的期刊占綜合類期刊內部總量的32.95%,高校主辦的期刊占67.05%。而華中師大與北師大兩所師范大學學報載文57篇,卻相當于9種社科系統主辦期刊的載文總量,這說明綜合類期刊內部高校學報是高等教育學載文的主陣地,也反映社科系統的高水平期刊多數并不重視教育學的相關研究。載文量超過10篇的綜合類期刊如表5。
表5高等教育學載文10篇以上的綜合類期刊
(二)基于研究機構維度的分析endprint
統計第一機構共473家,其中高校415家、社科院與教育行政機關共58家,高發文機構的前25名情況如表6。另外,統計第一作者共2060人,其中發文1篇、2篇、3篇及以上分別有1633、259、168人,其發文量依次占總量的57.10%、18.11%、24.79%。根據普賴斯定律確定3篇及以上的為高發文研究人員,其中168位高發文人員中163人集中在58家國內高校,因此專門統計其分布情況如表7。分析發現:
第一,高發文機構與群體所在機構整體均呈現相對分散又高度集中的特征。如表6,高發文機構的前5名、前10名、前20名、前25名分別占發文總量25.28%、37.94%、50.80%、56.46%,前25名占據總量的一半以上,前5名占四分之一多。如表7,高發文作者分布在58家機構,然而5人以上的8家機構人數卻高達85人,占高發文群體的52.15%。
第二,高發文機構與群體所在機構以“985工程”高校為主,但部分地方院校表現突出。如表6,高發文機構前25名的33家機構中“985工程”高校占16家,尤其是前11家機構獨占10家。值得注意,浙江師范大學、溫州大學、山西大學等6所地方高校躋身前25名。如表7,高發文群體所在機構“985工程”、“211工程”、地方高校、其他高校分別有18、10、27、3家,人數分別占60.12%、12.27%、25.77%、1.84%。其中2名及以下的高發文機構地方高校有25家,占機構總量的43.10%,但人數僅有30人,占總數的18.40%,說明部分高發文機構散落在地方高校。另外,教育部與中央教育科學研究院分列第21和25名,說明國家教育行政機關也重視高等教育研究。
第三,綜合類與理工類高校高等教育學學科實力強勁。如表6,前25名機構中師范類、綜合類、理工類高校發文分別占總量的20.45%、20.87%、13.99%,師范類高校并沒有明顯優勢;前10名該比為10.76%、15.49%、11.68%,綜合類高校優勢明顯;前5名該比為6.85%、8.53%、9.90%,理工類高校表現突出。如表7,高發文群體中師范類、理工類、綜合類高校分別有17、13、20家,人數分別占34.97%、22.70%、36.81%。進一步從平均值看,3名及以上相對集中的高發文作者機構中師范類5家39人、理工類4家26人、綜合類6家44人,平均7人左右,并無明顯差異。這說明綜合類與理工類高校高等教育學的發展并不依賴教育學的傳統優勢。華中科技大學是全國唯一獲批高等教育學國家級重點學科的理工類高校,正是堅持“突出應用性、注重成果轉化和社會服務的不同于綜合性大學和師范大學發展教育學科的路子”[7]。
第四,跨院系研究特征顯著。如表6,高發文機構中非教育院系共發文473篇,占發文量(僅指高校發文量的1598篇)的29.60%,說明四分之一以上非教育院系人員參與其中。清華大學、南京大學、中國人民大學等13家高校該群體載文超過40%,該群體主要來自公共管理學院、經濟學院、馬克思主義學院、發展規劃處、校長辦公室、校史館、圖書館等。另外,師范類、理工類、綜合類高校該群體載文比依次為21.54%、32.25%、34.67%,說明理工類和綜合類高校跨院系研究的特征更明顯,并且該群體多重視問題導向的研究,也說明高校內部高等教育研究資源具有優化組合的巨大潛力。
(三)基于研究人員維度的分析
高發文群體是高等教育研究領域的核心人員,其年齡分布能反映高等教育學學科的學術生態。除去1名外國學者,按表2統計167位高發文作者的年齡段分布,對應分別有32、51、54、30人。另外,高發文單位是高等教育學領域的領軍機構,肩負高等教育研究繁榮與學科建設的使命與責任,因此進一步統計前10名③相關教育研究機構的233位研究人員,對應年齡段依次有35、68、78、52人。同時,結合李明忠等統計我國122個高等教育學碩士學位點的829位導師年齡分布情況,對應年齡段依次有156、409、228、36人。[8]對比三組數據(如圖1)發現:核心研究人員主要是20世紀60與70年代生人,充分發揮了學科帶頭人與骨干的作用,并且1959年及以前的老一輩學者依然活躍在學術前沿。除導師隊伍外,“70后”研究人員的作用已經開始凸顯,“80后”也呈現強勢的后勁力量。理想的學術隊伍應當呈現曲線高峰向右側部分偏移的負偏態分布,說明年輕學者多,學科后繼力量強大。[9]從圖1可知C100指數下高等教育學的核心學術人員與核心機構的研究人員群體整體比較理想,“70后”與“80后”群體均超過60%。
圖1C100指數高發文作者、高發文機構群體與導師隊伍的年齡分布情況
進一步分析前10名機構內部人員②的年齡情況(如表8)發現:第一,研究隊伍規模較大,均在14人以上。第二,老一輩學者在多數機構內部依然保持在五分之一左右。第三,機構內部研究主體以“60后”或“70后”為主。其中北京師范大學、浙江大學等“60后”優勢明顯,清華大學、北京大學等“70后”優勢明顯。第四,“80后”年輕學者的后勁力量正在彰顯。尤其是南京大學與上海交通大學“80后”已經是研究主體,浙江大學、華東師范大學、浙江師范大學“80后”作用也開始凸顯。整體看,清華大學、北京大學、中國人民大學、浙江師范大學、上海交通大學等呈現較為理想的研究團隊。
表8前10名高發文機構研究人員的年齡結構分布情況
(四)基于研究主題維度的分析
統計分析C100指數期刊群2860篇文獻的研究主題分布情況(如表9)可知:研究主題分布不均,國際與比較高等教育、高等教育體制與結構是高等教育研究領域的兩大主題。國際與比較高等教育占據四分之一以上,借鑒國外高等教育的成功經驗是后發國家的普遍做法,其中研究對象集中在北美和歐洲,研究內容以國外高等教育改革的最新進展與歷史經驗、一流大學建設的政策與措施、具體院校課程設置與教師隊伍等,研究方法多為案例法和歷史研究法。側重宏觀研究的高等教育體制與結構占總體16.15%,主要圍繞大學的內外部治理與現代大學制度。事實上,國際與比較高等教育的眾多研究落腳點也始終繞不開高等教育的體制與結構問題,這一方面是因目前高等教育綜合深化改革進入深水區與攻堅期,高等教育結構調整、制度完善、政策改革等是焦點問題。另外與我國長期實行高等教育計劃體制機制,上個世紀90年代開始引入市場體制機制,與高等教育體制機制進入大調整時期密切相關。[10]另一方面高等教育與社會外部關系比普通教育更為密切和復雜,理清高等教育問題,必須超越傳統教育關注微觀領域人才培養的研究范疇,具有更廣闊的研究視域。[11]endprint
此外,高校課程與教學、教師與學生、民辦與高等職業教育、高等教育組織與管理主題分別占13.95%、13.32%、3.22%、6.92%。但是,隨著高等教育后大眾化與普及化階段的來臨,高等教育走向“買方市場”,生源結構異常多元復雜[12],“以學生為中心”的個性化教學理念、多樣化的人才培養模式等相關主題的比重會不斷上升。對比美英日高等教育后大眾化進程的成功經驗也發現:高職院校將是高等教育走向后大眾化的核心機構。[13]同時,隨著宏觀體制改革的不斷推進,現代大學制度的逐步確立,側重中觀及微觀院系組織與管理的相關研究將成為研究重點。統計分析2012至2015年我國主要高等教育核心期刊所刊論文發現:側重宏觀層面研究的“體制與結構”關注度已經逐漸下降,側重中觀層面研究的“組織與管理”關注度逐步上升。[14]目前,上述三個研究主題的關注度相對較低,需加強相關研究增強高等教育研究的前瞻性。另外,高等教育基本原理與歷史的研究主題占10.45%,側重高等教育學學科建設與方法論的元高等教育研究主題僅占1.46%,相對來說這兩個主題直接關系高等教育學學科的未來,對高等教育研究的真正繁榮發展至關重要。尤其是面臨高等教育學學位點與機構的撤銷,高等教育學學科未來如何發展,亟需高等教育研究者全體人員深刻反思。此外,高等教育經濟與財政、學位與研究生教育主題分別占4.65%、4.13%。
另外,統計專業類與綜合類期刊載文的研究主題分布情況發現:專業類期刊比較關注高校課程與教學(25.40%)、教師與學生(26.63%)等主題;綜合類期刊相比分布較分散,較多關注高等教育體制與結構(15.71%)、高校課程與教學(11.46%)、高等教育基本原理與歷史(10.42%)等主題。統計教育院系及研究機構和其他院系及研究機構發現分別載文1467、1150篇,分別占發文總量的51.29%、40.21%。對比各研究主題分布情況(如圖2)發現:任何研究主題均有其他院系及研究機構人員參與,充分說明高等教育研究跨學科、跨院系的研究特征,并且其他院系及研究機構關注的主題基本與專業類期刊一致,多關注高校課程與教學、教師與學生、高等教育經濟與財政等主題。這一方面與高校的基本職能是人才培養有關,與此直接相關的專業、課程、師資等是核心研究問題,另一方面與高等教育研究隊伍廣泛分布在眾多院系與職能部門有關,主要以管理學院、經濟學院、發展規劃處為主,其研究人員往往也在教育研究機構兼職。但元高等教育研究主要是來自教育院系及研究機構的人員,這是高等教育學研究人員的話語權區。
圖2教育院系及研究機構與其他院系及研究機構的高等教育研究主題分布
三、基于C100指數的高等教育學學科發展的幾點思考
從C100指數111種人文社科類期刊載文看,高等教育學學科的學術論文產量超越其他所有二級學科總和,獨占教育學的半壁江山。從機構規模看,全國59%的本科院校設有高等教育研究機構。[15]從最新的2017-2018年CSSCI收錄的37種教育學類期刊看,高教類期刊13種,占35.14%。可以說,高等教育學從體量看是一門規模龐大的學科,然而學科建設依然困境重重。基于C100指數高等教育學學科學術論文的生產現狀,從以下四個方面思考未來高等教育學的學科發展。
(一)高教類期刊加強與其他專業類期刊交流,開設跨學科研究專題專欄
C100指數下的111種高水平人文社科類期刊,除中國文學、宗教學、考古學外,84家其他專業類期刊中60家載有高教類學術論文,22家綜合類期刊中19家載有高教類學術論文。可以說,高等教育研究成果的學術平臺分布十分廣泛,跨學科研究特征明顯。但是,李均通過對文學、哲學、歷史學、經濟學、社會學、政治學、高等教育學6個學科知名期刊的引文分析發現:高等教育學是一門高度開放的學科,但主要是從其他學科單向索取式的開放。[16]面對高等教育研究領域眾多主題高度交叉的客觀現實,高教類期刊與專業類期刊需加強合作交流,尤其是與經濟學、管理學、社會學等學科期刊合作,共同開展諸如大學治理等高等教育研究重大問題、人才培養等基礎問題的專題組稿。另外,高教類專業期刊針對高等教育研究的學科交叉現象,可以專門開設跨學科研究專欄。眾多非教育院系及研究機構分散著大量研究力量,其研究成果具有自身特點,高教類期刊可以嘗試為該類群體設置研究成果發布專欄。此外,高等教育研究人員主動在其他高水平專業期刊發表高教類研究成果,這不僅有助于吸引其他優秀研究成果,也有助于提升高教類期刊和高等教育研究成果的影響力,提升學科地位。
(二)發揮領軍高教研究機構的使命,加強機構的研究及對話合作
部分理工類與綜合類院校高等教育學學科實力強勁,這說明與師范類高校的高等教育研究具有不同的發展歷程。學者的成長與學科的發展依托所在組織機構,目前眾多高教機構發展的搖擺不定,尤其需要領軍機構發揮使命與責任。基于此,一方面加強不同類型、層次、性質高教研究機構的誕生原因、職能定位、發展歷程、組織結構、人才培養、課題開展、轉型發展等方面的研究,為眾多處于迷茫發展的高等教育研究機構提供參考。部分學者已明確提出“高等教育研究機構具有天然的智庫特點”[17],“促進部分高等教育研究機構積極走專業化‘智庫之路是一種必要選擇”[18]。瞿振元在第四屆優秀高等教育研究機構表彰大會上也專門強調:高教機構正努力成為探索教育規律、創新教育理論的“思想庫”,成為提出政策建議、服務教育決策的“智囊團”,成為服務基層教育改革實踐的“設計師”,成為引導教育輿論、更新教育觀念、推動教育改革的生力軍。[19]另一方面,發揮專業協會的橋梁紐帶作用,加強不同類型機構間的對話與合作。高發文機構中主要是高校內部的高教研究機構,同時民間、官方的研究機構也積極參與其中,高等教育研究的繁榮發展需要不同性質機構的合作交流、協調發展、多方發聲。其中,中國高等教育學會、高等教育研究機構協作組、院校研究學會等應積極發揮橋梁紐帶作用。在2013年高等教育研究機構協作組會議上潘懋元先生曾專門指出:應允許層次性智庫的存在,學校智庫滿足微觀的校本研究,地方性智庫滿足地方性決策需要,全國性智庫滿足國家宏觀問題研究的需求,中國高等教育學會應主持全國性智庫的建設,實現重大協同創新。[20]endprint
此外,借鑒學習國際知名教育研究機構的成功經驗。國際知名教育研究機構主要體現以下幾點特征:跨學科研究組織明顯,日本早稻田大學亞太研究中心有14個研究小組,其中包括經濟教育研究小組、國際教育開發研究小組、比較教育研究小組等從不同角度協同攻關研究教育問題[21];注重機構間的合作研究,美國知名教育智庫——教育政策研究聯盟正是由賓夕法尼亞大學教育研究生院、哥倫比亞大學教師學院、哈佛大學教育研究生院、斯坦福大學教育研究生院、密歇根大學教育學院、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教育學院、西北大學教育和社會政策學院等7所不同知名大學的教育學院強強聯合而成[22];研究人員的多學科背景,歐洲著名的高等教育研究中心都是交叉學科中心或跨學科中心,研究人員主要來自公共管理、社會學、教育學、政治學、科學學等學科領域[23];注重研究特色的凝練,紐約州立大學2000年成立始終關注全球私立高等教育的研究中心,華盛頓大學2002成立持續關注全球博士生教育的研究中心;注重研究成果的傳播,美國教育政策研究聯盟的聯絡處賓夕法尼亞大學教育研究院的主要工作是出版和安排會議,其基本目的之一是“確保研究和成果傳播努力的一致”,并有專任主任負責。[24]
(三)專業研究人員堅定學科信仰,整合分散資源,構建學科理論體系
高等教育學的學科界限十分模糊,絕大多數高等教育研究的核心主題都來自類似社會問題的強烈驅動,并以一個領域廣泛的知識為基礎,且通常會打破學科及其偏愛的主題領域之間的界限。[25]眾多業余研究人員參與其中,這說明高等教育學是一門門檻較低、張性極強的學科,雖然給高等教育研究帶來了不同視角及豐富的研究成果,但無形之中增加學科理論體系的構建難度,也動搖了高教育研究人員的學科信仰。另外,高等教育學專業研究人員在理論研究的世界寂寞耕耘,然而其研究成果的運用是眾多高校職能部門與政府決策部門,其較多依附內外部的行政權力,與部門領導的重視密切相關,可以說高等教育研究實質上兩端連接的是學術權力與行政權力。面對專業與業余、行政與學術的矛盾體,其核心是構建起高等教育學的理論體系,塑造學科話語權,規范高等教育研究。雖然整體看高等教育學學科主力生態結構相對合理,但是面對年輕的“80后”學術后備軍學科信仰尚不成熟、部分內部研究人員對學科路線的反復質疑、眾多業余研究人員的無學科意識,堅定學科信仰是推動學科發展的基本前提。
縱觀整個世界高等教育研究產生的時代背景正是二戰以后(20世紀50年代)現代學科的興起[26],高等教育學的產生邏輯、研究對象、知識體系與教育學不同,更符合由社會需要邏輯主導的現代學科的學科發展邏輯而不是由學科知識的自然演化邏輯,是一門獨立的現代學科。[27]此外,高校是知識生產和經濟發展的動力源,我國未來高等教育強國的建設離不開大規模、高質量的高等教育研究,每一所高校的科學發展更依賴于內部完善的高等教育研究支撐,可以說高等教育學在理論與實踐層面是一門獨立的、不斷走向成熟的學科。高等教育研究人員,尤其是專業人員,需堅定高等教育學是一門獨立學科的信仰,堅信高等教育學具有廣闊的需求市場與發展前景。
梳理C100指數視角下的高等教育研究人員發現:高等教育研究資源比較分散,呈現群眾性教育科學研究的特征[28],大致呈現高等教育專業研究人員、高校職能部門研究人員、其他學科研究人員、業余愛好者等群體。不同群體的研究重心、目的、方法、表達方式有所不同,一方面高教研究機構可嘗試專門組建校內外協同機構,凝聚分散研究力量,圍繞專題開展高質量研究。同時,也可以跨部門培養高等教育學人才,提高人才培養質量。另一方面高等教育專業研究人員需自覺主動承擔起高等教育基礎研究的使命,整合繁雜多樣的研究成果,構建理論體系提高學科的理論創新。高等教育學應用性的學科性質,問題導向的研究特征決定理論體系的構建應多方合作交流,回歸自下而上的實踐需求邏輯。
(四)呼吁政府部門尊重學科規律,扶持高等教育學學科發展
學科發展離不開外部認同,尤其在當前我國的學科體制下學科“不僅指一類知識或學問,還是國家管理和調控科學研究的一個基本單位;是行政建制在科學研究中的體現,其意義超出了研究范疇和教育范疇”[29]。目前我國對于學科支持按照一級學科取向,政府主導資源配置模式下獲得一級學科對于學科發展至關重要,但這也導致依靠高等教育研究起家的高等教育學學位點不得已追求教育學一級學科學位授權點,同時也逐漸侵蝕淡化研究特色。事實上,20世紀50年代美國學者也嘗試建設獨立的高度教育學學科,正是由于學科制度的不同,高等教育學在中美兩國的境遇截然不同。[30]回顧高等教育學學科繁榮但又曲折的發展歷程發現:高等教育學科建設自始即從學科外在制度建設著手,這是從我國高等教育管理制度和學科專業制度的實際出發做出的合理選擇。[31]因此,需不斷呼吁政府部門根據學科發展規律調整學科目錄設置,將部分符合現實發展需要的學科升級為一級學科。如果某一種社會現象或活動牽動的利益特別廣泛,與國家和社會的發展緊密相連,我們就完全可以提高這門知識的地位,讓這門知識發展得更快,服務于國家和社會的需要。[32]正是基于學科體制的現實問題與高等教育學已經具備學科建設的基本條件,有學者提出高等教育學是一門正在走向成熟的應然學科,其建設路線可以通過創設良好的學科制度環境,以自覺的行動加速學科內在理智的發展和成熟,避免學科在沒有外在建制的情況下長時間的無序、隨機、徘徊,為學科建設贏得時間,具有目的性強、組織程度高、效率高等優勢。[33]
注釋:
①其中圖書館情報與文獻學領域的《情報學報》CNKI只收錄到2002年,綜合性社科期刊《社會科學》并沒有收錄,因此這兩種期刊數據提取選擇萬方數據庫。
②11家機構分別是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高等教育研究所、廈門大學教育研究院、清華大學教育研究院、華中科技大學教育科學研究院、浙江大學教育學院、中國人民大學教育學院、華東師范大學高等教育研究所、南京大學教育研究院、浙江師范大學田家炳教育科學研究院、北京大學教育學院、上海交通大學高等教育研究院。另外,統計北京師范大學、浙江大學、華東師范大學、浙江大學、北京大學的高等教育研究人員時,將其他相關系科中主要從事高等教育研究的相關人員也統計在內,比如北京師范大學教育學部下的國際與比較教育研究院、教育歷史與文化研究院、教育管理學院。endpri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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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劉第紅)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