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公司董事的集團身份、股權激勵對技術創新的影響
——基于子公司董事會的作用

鄭 麗，陳志軍，趙月皎

(山東大學 管理學院，山東 濟南 250100)

子公司董事的集團身份、股權激勵對技術創新的影響
——基于子公司董事會的作用

鄭 麗，陳志軍，趙月皎

(山東大學 管理學院，山東 濟南 250100)

針對子公司董事會設置是否僅為滿足法律要求的爭論，以在集團總部任職并擔任子公司的董事比例、股權激勵衡量子公司董事會對技術創新的影響。利用上市公司數據，研究發現：董事的集團身份有利于子公司技術創新；董事會成員持股與創新績效呈倒U型關系；持有股權董事與在集團總部任職的董事相互補充，協同提高了子公司的創新競爭能力。進一步分析發現，子公司董事會是通過研發投入的中介效用對技術創新產生影響，其中在集團總部任職的董事通過提高研發投入促進了創新績效，股權激勵通過倒U型影響研發投入影響公司技術創新能力。研究結果證實了子公司董事會對創新的作用，為集團公司進行子公司董事會建設提供了建議，有助于后續子公司董事會的研究。

集團管理；子公司董事會；股權激勵；技術創新

鄭麗，陳志軍，趙月皎.子公司董事的集團身份、股權激勵對技術創新的影響——基于子公司董事會的作用[J].浙江工商大學學報，2017(5):95-106.

一、引 言

集團公司設置子公司的目的在于通過整合分散在各地子公司的異質資源與知識，在集團內部實現協同效應，提高集團的整體創新能力[1]。但是由于信息不對稱和母子公司關系的代理問題，母公司很難完全掌握子公司擁有何種資源與知識以及對這些資源和知識的利用程度，而且子公司作為獨立的企業法人，可能存在與母公司不一致的戰略目標與風險偏好，不利于實現集團的整體協同效應。Keupp等(2011)[2]認為母公司可以設置一個正式的組織結構，指揮、引導子公司，以保證子公司的戰略服務于集團的整體戰略。子公司董事會是代表母公司監督控制子公司的重要工具，但是現有文獻很少有研究子公司董事會的作用。Gillies和Dickinson(1999)[3]237認為，子公司董事會設立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滿足當地的法律要求。Du等(2011)[4]發現海外子公司活躍的董事會會完成并超過法律規定的任務，但是并未解釋清楚子公司董事會的作用及其影響因素。企業集團的競爭優勢主要依賴于其附屬子公司的競爭能力。在當今繁復多變的復雜環境下，創新成為企業脫穎而出的最重要因素之一，因此如何降低母子公司的信息不對稱性，實現集團創新的協同效應，成為當前企業集團創新決策的主要關注點。本文主要探究我國上市子公司董事會除了滿足法律設定的要求外，是否能夠發揮積極作用，促進創新，提高子公司的核心競爭力，以期能夠引起對子公司董事會建設的重視。

文章試圖從董事的集團總部任職身份、股權激勵探討子公司董事會對技術創新績效的影響。一方面現有文獻通常以外部董事(主要指獨立董事)占據的比例衡量董事會結構，得出董事會結構與公司績效之間存在負相關或不相關的結論[5]120[6]1251，無法為董事會建設提供相應的理論指導。Adams等(2010)[7]58認為，董事會結構是由內生性力量決定的。我國上市子公司的重要決策權實際上掌握在集團總部，子公司的創新戰略決策反映了集團總部的意志。因此以在集團公司任職并擔任子公司的董事衡量董事會對創新的作用更具代表性。研究發現，子公司董事會中擁有集團身份的董事比例越高，公司技術創新能力越強，而且這種創新是通過提高對子公司的研發投入造成的；另一方面現有研究將董事股權激勵與創新看作線性關系[8]697。董事持股將董事的個人財產與公司效益緊密相連。當董事持有一定股權時，激勵了其發揮人力資本和社會資本為子公司的技術創新提供支持，但是創新風險高、持續時間長，董事的收益在創新項目的實施過程中無法得到保障，從而對創新的投入以遞減的方式增長，當股權上升到一定程度后，董事與公司利益更休戚相關，為了保證當期收益，會減少高風險、見效慢的創新項目，公司的創新績效也隨之下降，即董事股權激勵與子公司技術創新績效呈倒U型關系，而且這種關系是通過倒U型影響子公司的研發投入造成的。由在集團總部任職的子公司董事和董事會成員持股交互作用發現，二者相互補充，協同提高了公司創新競爭能力。

現有文獻研究企業集團對技術創新的影響，主要關注母子公司關系，知識、技術的轉移[9]，很少研究母子公司的正式結構如子公司董事會對創新的作用。本文的創新之處在于，通過研究子公司董事的集團總部任職身份、股權激勵和二者交互作用對技術創新的影響及影響路徑，揭示了我國子公司董事會的設置不僅僅是為了符合法律要求，對子公司核心競爭力的提高也起到積極作用，也揭示了集團公司如何通過母子公司聯系的正式結構實現集團整體創新的協同性，為以后研究子公司董事會奠定了理論基礎。對實踐的啟示在于，集團公司可以派遣在總部任職的成員擔任子公司董事，通過董事會引導、管理子公司，保證母子公司創新戰略的一致性。為了更好發揮子公司董事會的作用，集團公司應注意股權激勵與技術創新的非線性關系，授予子公司董事恰當的股權，激勵其更有動機通過影響公司的研發投入，提高子公司的創新競爭能力。

二、 理論背景與研究假設

(一) 子公司董事會的作用

在新興經濟體中，相比單體公司，子公司董事會的獨立性更低[10]63，因為集團公司有動機和能力約束子公司管理者，緩解委托代理沖突[11]。因此有學者認為，子公司董事會的設置僅僅是為了滿足法律要求[3]237。除此之外，子公司董事會能否發揮其他作用吸引了眾多學者的注意。Leksell和Lindgren(1982)[12]將子公司董事會發揮的作用分為外部作用(咨詢、外部關系)和內部作用(控制和監督、協調、整合)。Kiel等(2006)[13]認為，子公司董事會的結構應該與子公司在當地扮演的不同角色匹配。Du等(2015)[14]170利用問卷研究發現，子公司董事會發揮控制、戰略、協調和服務的作用。控制是指監督和批準子公司層面的重要決策，評估子公司的績效和管理；戰略是指參與子公司戰略的制定；協調作用是信息和知識在母子公司之間的轉移；服務是指與當地利益相關者交流以便獲取當地資源。本文參考Du等(2015)[14]170的劃分標準，認為子公司董事會對技術創新的影響表現在：董事會作為母子公司信息溝通的橋梁(協調)，降低了信息不對稱性(控制)，有利于集團有效率地配置組織內外部資源(服務)，提高子公司的創新競爭能力(戰略)。

通常股東任命董事代表自己管理公司[15]。大量的實證研究發現，董事會結構(通常以外部董事占據的比例)與公司績效存在矛盾結果[5]120[6]1251。由于董事會結構是由內生性力量決定的[7]58，以外部董事占據的比例衡量子公司董事會的作用有失偏頗。我國上市公司的重要決策權實際上掌握在大股東或控股股東手里，對子公司決策具有強有力的控制[16]。董事會作為公司的最高控制系統，控股股東有動機任命更多的反應集團意志的董事成員[10]64，以保證子公司的創新戰略符合集團的整體目標。雖然董事會的決策實行的是一人一票制，每位董事都有平等表達意見的自主權，但是在我國“權威服從”的長遠影響下，子公司董事會成員的身份對其決策有著重要影響，其他董事更傾向于尊重和順從具有集團身份的董事的個人權威[17]。因此無論是由正式的一人一票制還是非正式的等級規則，以在集團總部任職并擔任子公司的董事代表董事會探究對子公司技術創新績效的影響更具代表性。

(二) 子公司董事集團身份的影響

我國作為新興經濟體，市場對企業的創新支持非常薄弱，成本也很高[18]。企業集團可以從以下四個方面支持創新，彌補市場缺陷：內部的資本市場，技術的聯系，知識的分享和產業的互補性[19]。但是由于母子公司信息不對稱，母公司無法準確了解子公司需要何種支持，以及通過何種方式創新。子公司董事會作為母子公司信息溝通的橋梁，由在集團總部任職并擔任子公司的董事可以通過以下三方面支持技術創新：(1)從董事自身講，其代表了母公司的意志，不僅承擔發揮子公司董事會作用的職責，在控股公司中也擔任重要崗位，雙重身份從側面論證了子公司董事具有卓越的知識和技能，豐富的管理經驗和能力，能以更長遠的創新戰略導向對子公司提供指導，克服了子公司創新管理故步自封的局限性。而且相對于總經理短期業績的壓力，具有集團背景的董事更注重子公司的可持續發展，并運用自身知識、技能、經驗幫助子公司解決創新發展中遇到的問題，有利于提高子公司創新成功的概率。(2)從董事在集團內的作用講，子公司董事作為母子公司信息溝通和知識交流的橋梁，有利于雙方相互學習、共享價值觀和資源，促進了共同進步。母公司可以及時掌握子公司技術創新迫切需要得到何種支持，如預算、技術、知識等[20]。而且子公司董事在集團身居要職，也會為了子公司的創新發展向集團內部爭取資源。(3)從董事在集團外的作用講，子公司董事會除了戰略、控制、協調的作用，還包括服務功能[14]170。具有集團總部任職身份的董事擁有更多的社會資本、更高的身份和地位，其代表子公司與當地利益相關者聯系，具有更高的權力靈活應對外部環境的變化，有利于子公司獲取外部資源，創造更多的機會學習當地知識以提高技術創新能力。雖然具有集團身份的子公司董事便利了集團公司通過資源轉移掏空子公司[21]，但是在我國法律制度逐漸完善，監督更加嚴格的情況下，董事的機會主義行為得到有效約束，從而使子公司董事的集團身份對技術創新發揮的積極作用遠高于為此所承擔的代價。

因此，提出研究假設：

假設1：子公司董事的集團總部任職身份有利于技術創新。

(三) 股權激勵的影響

董事會最重要的職責是確保股東利益。授予董事股權可以將董事的個人財產與公司價值綁定，體現了股東和董事利益的一致性，更可以充分發揮董事會的作用[22]。Hoskisson等(2002)[8]697發現，持有股權的內部董事更有利于在公司內部實施創新。邵帥和呂長江(2015)[23]利用中國民營上市公司數據證明，直接持有公司股份的實際控制人更傾向基業長青，通過改善公司治理提高公司價值。董事通過持有股權將自身利益與公司收益緊密聯系，不僅降低了對子公司掏空行為的概率，也會更加認可子公司，將自己作為公司的半個主人，愿意竭盡所能為子公司核心競爭力的提高爭取資源、技術和知識等，有利于發揮子公司董事會對技術創新的積極作用，從而提高了集團整體的競爭優勢。

然而公司技術創新的風險極高，持續時間較長，在創新過程中面臨的各種不確定性使得董事的股權收益無法得到安全保障。因此隨著董事持股比例的上升，董事對創新的動機逐漸減弱，公司的創新能力以遞減的方式增長，當股權比例到達一定程度后，董事會不再關注見效緩慢的創新項目，而是更加注重保障現有收益，從而公司創新戰略由風險傾向決策轉為風險規避決策，降低了對創新的投入[24]2933，公司的創新能力也逐漸下降。Cohen等(2008)[25]認為，股權激勵不利于績效管理。從子公司管理層的角度講，董事會持有股權過多，為了體現公平感，相應會對管理層的報酬進行補償，提高了人員成本。Hoskisson等(2009)[26]的研究發現，當董事會成員持股比例過高時，管理層會要求更高的報酬以彌補上升的失業風險，而且為了對沖失業風險，管理層會減少與董事會創新信息的分享，對創新戰略進行抵制，實施風險規避行為[27]，從而不利于創新。因此，對子公司董事的股權激勵需把握度，通過授予恰當的股權最大范圍激勵其提高子公司的創新競爭能力。

綜上，提出研究假設：

假設2：子公司董事股權激勵與技術創新績效呈倒U型關系。

(四) 子公司董事的集團身份與股權激勵的交互作用

具有集團總部任職身份的子公司董事占據董事會的話語權，有動機為了提高子公司的核心競爭力促進創新，以增加子公司對集團公司的貢獻性，或者為了謀取私利，利用隧道效應掏空子公司。子公司董事持股將董事的個人利益與公司效益緊密相連，董事會更傾向提高核心競爭力，保證公司的基業長青[8]697，但當董事持股比例達到一定程度后，子公司董事轉而傾向風險規避決策，以保證現有收益，對創新的投入下降[24]2933。在這種情形下，具有集團身份的子公司董事與持有股份董事對技術創新發展意見是趨向一致，共同支持創新，還是存在沖突，一方支持創新，另一方持相反意見，二者是相互補充還是相互替代的作用使得子公司董事會對技術創新的影響還尚未得到明確的研究結論。因此，綜合假設1和假設2的邏輯理論，提出研究假設：

假設3a：子公司董事的集團身份與股權激勵相互補充，有利于公司技術創新。

假設3b：子公司董事的集團身份與股權激勵相互替代，不利于公司技術創新。

(五) 研發的中介效應

相比單體公司，企業集團對創新的優勢除在集團內部進行知識和技術的分享與聯系，實現協同效應外，集團內的資本市場可以通過提高對子公司技術創新的研發投入，彌補外部市場融資難、成本高的缺陷。在集團總部任職的子公司董事降低了母子公司研發投入信息的不對稱性，緩解了母公司低估子公司研發的代理問題[28]，有利于集團內部資源的合理配置，子公司從而可以獲取合理的研發支持，而且董事的集團總部任職身份具有更高的地位和權力，可以靈活地處理與外部利益相關者的關系，發揮董事會的服務功能，從外部環境為子公司的研發爭取資源。而公司研發投入與技術創新績效顯著正相關[29]，因此具有集團身份的子公司董事能夠有效通過與集團內部和外部利益相關者的關系提高子公司的研發投入，進而提高了子公司的創新競爭能力，研發在此過程中起中介作用。Liang等(2013)[30]研究家族企業發現，家族內部人員對董事會的涉入強化了研發投入與創新績效的積極關系。同理可證，董事會成員持股與技術創新績效的倒U型關系可以通過研發投入影響子公司創新。當子公司董事持有一定股權時，有效激勵了董事通過提高對子公司的研發投入提高公司的創新競爭能力。隨著股權的上升，為了保證現有股權收益，董事會對技術創新的動機下降，使得研發投入遞減式增長，當股權上升到一定程度后，董事會為了保障自身利益，不僅不會加大反而逐漸降低對創新項目的研發投入，以減少企業經營的不確定性風險，從而董事會成員持股與研發投入呈倒U型關系[24]2933。董事股權激勵對子公司技術創新的倒U型關系是通過與研發投入的倒U型關系影響的。因此，提出研究假設：

假設4：具有集團身份的子公司董事通過提高子公司的研發投入促進了技術創新。

假設5：董事會成員持股通過倒U型影響子公司研發投入影響了公司技術創新。

三、 數據、變量與模型

(一) 研究數據

研究以2012年至2015年滬深A股上市公司為樣本，根據以往學者的研究標準，剔除金融保險類行業；剔除ST和*ST企業；剔除數據缺失的企業以及上市公司的控股股東不屬于企業法人的樣本，共得到4625個觀察數據。為避免奇異值對結果產生影響，對所有數據變量進行1%和99%的winsor處理。

子公司董事的集團總部任職身份數據來自上市公司年報，通過追蹤公司控制鏈條圖和董事簡歷驗證子公司董事是否在集團公司任職，經過手工整理而得。研發數據來自WIND數據庫，其他數據均來自國泰安數據庫。

(二) 研究變量

1. 因變量。公司專利在一定程度上反應了公司的技術創新能力，本文以企業當年獲得批準的發明專利、實用新型專利和外觀設計專利數總和的自然對數值(INNO_1)衡量子公司的技術創新績效，同時，三種專利的創新程度、經濟價值和技術貢獻的程度不同，參考張振剛等(2016)[31]對創新績效的測量方法，將三種專利分別賦予0.5、0.3、0.2的權重，然后求和取自然對數值(INNO_2)衡量子公司的技術創新產出。

2. 自變量。以在集團內部任職并擔任子公司董事比例(DIR)衡量子公司董事會結構，具體原因前文已給出詳細解釋。董事持股(DH)是指子公司董事會成員持有的股份與公司總股份的比值，DH2為子公司董事持股的二次方。

3. 中介變量。公司研發(R&D)，以每年投入研發的支出與公司營業收入的比值衡量。

4. 控制變量。控制可能對績效產生影響的變量，主要包括：企業規模(Size)，為公司總資產的自然對數值；資產負債率(Lev)，為總負債與總資產的比值；公司年齡(Age)，為公司成立年限的自然對數值；行業(Ind)，根據2012年證監會的行業標準劃分；產權屬性(State)，以最終控制人是否為國有企業衡量，如果是國有企業記為1，否則為0；控制權(Top1)，沿控制鏈條，最終控制人持有的股權；股權制衡(Top25)，第一大股東與第二到第五大股東持股之和的比例；董事會規模(Board)，為子公司董事的總人數；公司效益(Lroa)，為公司資產回報率的滯后一期。

變量的詳細信息見表1。

表1 變量界定與說明

(三) 模型設定

為了檢驗假設1和假設2子公司董事的集團身份和股權激勵對創新的影響，設計模型如下：

INNO=a+β1DIR(DH2/DH)+β2Top1+β3Lev+β4Age+β5Size+β6Top25+β7State+β8Ind+β9Board+β10Lroa+ε

(1)

為了檢驗假設3子公司董事的集團身份和股權激勵是相互補充還是相互替代對技術創新產生影響，文章采用交互項的形式，設計如下模型：

INNO=a+β1DIR+β2Top1+β3Lev+β4Age+β5Size+β6Top25+β7State+β8Ind+β9Board+β10Lroa+β11DH+β12DH2+β13DH×DIR+β14DH2×DIR+ε

(2)

為了檢驗假設4和假設5研發的中介效應，設計模型如下：

R&D=a+β1DIR(DH2/DH)+β2Top1+β3Lev+β4Age+β5Size+β6Top25+β7State+β8Ind+β9Board+β10Lroa+ε

(3)

INNO=a+β1DIR(DH2/DH)+β2Top1+β3Lev+β4Age+β5Size+β6Top25+β7State+β8Ind+β9Board+β10Lroa+β11R&D+ε

(4)

其中a為截距，βi為變量i對因變量的影響系數，ε為隨機干擾項。

四、 回歸結果與分析

(一) 描述性統計分析

由表2描述性統計分析發現，技術創新INNO_1、INNO_2的平均值分別為1.652、0.966，標準差分別為1.931、1.454，說明不同公司創新績效存在較大差異。來自集團總部的子公司董事占董事會比例的平均值為0.296，標準差為0.161，董事股權激勵的平均值為0.015，標準差為0.048，說明子公司董事會結構和股權激勵存在一定差異，為本文研究提供了契機。由變量間的顯著性發現，子公司董事的集團身份、股權激勵與創新績效的關系均達到顯著水平，初步驗證了假設。控制變量與子公司創新績效顯著相關，說明文章選取的控制變量是有效的。變量之間的相關系數表明，變量之間不存在嚴重的共線性問題。其余變量的詳細信息見表2。

表2 描述性統計與相關系數矩陣

注：*，**和***分別表示在10%，5%和1%的水平下顯著。

研究采用STATA12.0進行數據處理。為了防止共線性問題，研究對所有變量進行中心化，通過多重共線性檢驗，變量的VIF均在10以下，說明不存在嚴重的共線性問題。

(二) 主要回歸結果

研究主要檢驗子公司董事會是否對技術創新產生影響，表3匯報了主要的模型結果。模型(1)和模型(5)考察控制變量的影響發現，控制變量大都對創新績效產生顯著影響，說明變量的選取是有意義的。模型(2)和模型(6)考察子公司董事的集團身份對技術創新的影響。研究發現，董事的集團總部身份(DIR)與創新的相關系數分別為0.598、0.376，對應的t值分別為3.60、2.90，即由集團總部成員擔任子公司董事有利于發揮子公司董事會對技術創新的積極作用，驗證了假設1。模型(3)和模型(7)考察子公司董事股權激勵對技術創新的影響。研究發現，董事股權激勵的二次方(DH2)與子公司創新績效的相關系數分別為-32.905、-17.793，對應的t值分別為-4.85、-3.35，說明董事持有股權有利于技術創新，但當股權超出一定范圍后，董事對創新的動機下降，更傾向于風險規避決策，即子公司董事股權激勵與技術創新呈倒U型關系，驗證了假設2。模型(4)和模型(8)檢驗子公司董事的集團身份和持股比例的相互作用發現，股權激勵二次方(DH2)與集團總部任職董事(DIR)相互作用對子公司創新的影響不顯著，而股權激勵(DH)與集團總部任職董事(DIR)的交互系數分別為22.617、16.610，對應的t值分別為2.58、2.42，表明在集團總部任職的子公司董事與擁有公司股權的董事對支持創新的意見趨向一致，相互補充，共同提高了子公司的技術創新績效，驗證了假設3a。

表3 上市子公司董事會結構、股權激勵與創新的回歸結果分析

注：*，**和***分別表示在10%，5%和1%的水平下顯著，括號內為t值。

表4匯報了子公司董事會對創新績效的影響路徑。模型(9)至模型(11)驗證研發投入在集團總部任職的子公司董事和技術創新關系之間的中介作用。由模型(9)可知，董事的集團身份在10%水平上顯著提高了子公司的研發投入，模型(10)和模型(11)在模型(2)和模型(6)的基礎上，加入研發投入(R&D)變量后，在集團總部任職的董事與技術創新績效的相關系數分別降為0.472、0.301，顯著低于0.598、0.376，證明研發在子公司董事和創新關系的部分中介效應，即具有集團身份的董事通過提高子公司的研發投入促進了技術創新，驗證了假設4。模型(12)至模型(14)驗證研發投入對董事持股和技術創新關系的中介作用，由模型(12)可知，董事持股的二次方(DH2)與研發投入的相關系數為-0.666，對應的t值為-7.02，二者呈倒U型關系。模型(13)和模型(14)在模型(3)和模型(7)的基礎上加入研發投入(R&D)變量后，董事持股的二次方與技術創新的相關系數分別變為-14.224、-6.637，絕對值分別低于32.905、17.793，表明加入研發投入中介變量后，主效應董事持股對技術創新的倒U型影響變平緩了，即董事持股是通過倒U型影響子公司研發投入影響公司技術創新績效，驗證了假設5。

表4 子公司董事會對創新影響路徑分析

注：*，**和***分別表示在10%，5%和1%的水平下顯著，括號內為t值。

(三) 穩健性檢驗

為了驗證董事持股與創新績效非線性關系的穩健性，參考Haans et al.(2016)[32]對變量間U型關系的穩健性分析，根據模型(3)、模型(7)中，DH2、DH對創新績效的影響系數，計算倒U型的拐點，然后根據拐點將自變量分為董事持股相對較低和相對較高兩部分。根據股權激勵與創新績效的倒U型關系，如果在董事持股相對較低樣本中，股權激勵與創新正相關，在董事持股相對較高樣本中，股權激勵與創新負相關，則研究結果相對比較穩健。通過實證檢驗發現，在董事持股相對較低公司中，持股比例積極影響了子公司創新績效，在持股相對較高公司中，持股比例與子公司創新績效負相關，但是尚未達到顯著水平。文本進一步進行單尾檢驗發現，子公司董事持有較高的股權不利于技術創新。因此研究結果與上述結論基本一致。

對中介變量研發投入的檢驗，本文運用sobel進行檢驗，公式如下：

(5)

其中a為公式(3)中集團總部任職的子公司董事(DIR)對研發投入的回歸系數，sea為二者的標準誤差。b為公式(4)中研發投入(R&D)對子公司創新績效的影響系數，seb為二者的標準誤差。同理可證股權激勵的sobel檢驗。

表5匯報了sobel檢驗的主要結果。研究發現，集團總部任職的子公司董事在5%的顯著水平上通過影響研發投入提高了創新績效。董事股權激勵在1%的顯著水平上通過倒U型影響研發投入影響了創新績效。研究結果與前文結論相一致。

表5 中介變量研發投入的穩健性檢驗

注：p值為雙尾檢驗。

五、 結論與建議

針對子公司董事會設置是否僅為滿足法律要求的爭論，文章以在集團總部任職的子公司董事、董事股權激勵探討子公司董事會對技術創新績效的影響。以2012年至2015年深滬兩市A股上市公司為研究樣本，通過回歸分析得出如下結論：

第一，具有集團身份的子公司董事更有利于技術創新績效。我國上市公司的控股股東對子公司的決策實施強有力的控制，子公司的創新戰略實際上反映了集團總部的意志。在集團內部任職并擔任子公司董事降低了母子公司信息不對稱性、緩解了代理沖突，可以更好地衡量子公司董事會對創新的作用。研究證明子公司董事會有利于技術創新，因此企業集團需要重新審視子公司董事會的結構，合理設置董事人員以更好地領導、管理子公司，保證母子公司創新戰略方向的一致性，實現協同效應。

第二，子公司董事持股與技術創新呈倒U型關系。董事持股將董事的個人財產與子公司的收益趨于一致，激勵了董事為子公司核心競爭力的提高爭取資源、技術和知識等，在一定程度上提高了子公司的技術創新能力。但是創新的風險很高，持續時間較長，董事的股權收益無法得到保障。隨著股權上升，董事對創新的動機遞減式增長，當股權上升到一定程度后，董事更傾向于獲取現有收益，對創新的動機開始下降，轉為風險規避決策。因此集團公司決策子公司董事股權激勵時，應把握好度，這對集團公司的管理提出挑戰，后續可以進一步詳細研究董事股權激勵對子公司的影響。

第三，子公司持有股份董事和集團總部任職董事協同激發了公司的技術創新能力。在集團總部任職的子公司董事作為母子公司溝通的橋梁，降低了信息的不對稱性，提高了母公司對子公司的正確認識，有利于母公司對子公司的技術創新提供知識、技術和資本的支持，充分發揮了企業集團對創新的積極作用。董事持股將個人財產與公司利益緊密相連，激勵了董事會對子公司核心競爭力的關注。相比未持有股份的董事會而言，在集團總部任職的董事和持有股權的董事對子公司的創新戰略決策意見更趨于一致，從而相互補充，共同提高了子公司的技術創新能力。

第四，子公司董事會對技術創新的影響是通過研發投入的中介效應。子公司董事的雙重身份緩解了集團公司對子公司研發投入的低估問題，有效提高了對子公司技術創新的投入支持。董事會成員持股激勵了董事提高有利于子公司技術創新的研發投入，但是隨著股權的提高，研發投入越多，董事的現有收益短期內越無法得到保證，為了規避風險，董事會相應降低研發投入，子公司的創新績效也隨之下降。因此董事會對子公司技術創新能力的意愿，可以通過影響子公司的研發投入反應。

本文的不足之處在于，雖然子公司董事的雙重身份通過影響研發投入有效提高了創新績效，但是董事提高創新績效的影響路徑有很多，未來可以從子公司董事在集團內部嵌入形成的網絡資本角度探究其如何幫助子公司獲取創新必要的資源。而且，具有集團總部任職身份的董事在子公司董事會中占據的比例過高，對子公司的干涉也隨之上升，子公司的自主性下降。雖然董事的集團身份有利于技術創新績效，但是對子公司的干涉過多不利于公司治理，也不利于保護其他股東的利益。在我國不完善的市場機制下，未來還需要研究如何更加合理地設置子公司董事會的結構，尋求大股東和其他股東之間利益的平衡，實現共同利益最大化。

[1]ALMEIDA P,PHENE A.Subsidiaries and knowledge creation:the influence of the MNC and host country on innovation[J].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2004,25(8/9):847-864.

[2]KEUPP M M,PALMIE M,GASSMANN O.Achieving subsidiary integration in international innovation by managerial “tools”[J].Management international review,2011,51(2):213-239.

[3]GILLIES J,DICKINSON M.The governance of transnational firms:some preliminary hypotheses[J].Corporate governance:an international review,1999,7(3):237-247.

[4]DU Y,DELOOF M,JORISSEN A.Active boards of directors in foreign subsidiaries[J].Corporate governance:an international review,2011,19(2):153-168.

[5]SHUKERI S N,SHIN O W,SHAARI M S.Does board of director’s characteristics affect firm performance? Evidence from Malaysian public listed companies[J].International business research,2012,5(9):120-127.

[6]YOO T,SUNG T.How outside directors facilitate corporate R&D investment? Evidence from large Korean firms[J].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2015,68(6):1251-1260.

[7]ADAMS R B,HERMALIN B E,WEISBACH M S.The role of boards of directors in corporate governance:a conceptual framework and survey[J].Journal of economic literature,2010,48(1):58-107.

[8]HOSKISSON R E,HITT M A,JOHNSON R A.The effects of institutional ownership heterogeneity and internal governance on corporate innovation strategies[J].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2002,45(4):697-716.

[9]NAJAFI-TAVANI Z,ZAEFARIAN G,NAUDE P.Reverse knowledge transfer and subsidiary power[J].Industrial marketing management,2015,48(7):103-110.

[10]CHAUHAN Y,DEY D K,JHA R R.Board structure,controlling ownership,and business groups:evidence from India[J].Emerging markets review,2016,27(6):63-83.

[11]郝云宏,謝在陽,郝潔,等.代理成本異化與國有企業績效[J].浙江工商大學學報,2016(6):67-75.

[12]LEKSELL L,LINDGREN U.The board of directors in foreign subsidiaries[J].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studies,1982,13(1):27-38.

[13]KIEL G C,HENDRY K H,NICHOLSON G J.Corporate governance options for the local subsidiaries of multinational enterprises[J].Corporate governance:an international review,2006,14(6):568-576.

[14]DU Y,DELOOF M,JORISSEN A.The roles of subsidiary boards in multinational enterprises[J].Journal of international management,2015,21(3):169-181.

[15]MORIARTY J.The connection between stakeholder theory and stakeholder democracy:an excavation and defense[J].Business & society,2014,53(6):820-852.

[16]李勝楠,劉一璇,陳靖涵.基金在中國上市公司中發揮治理作用了嗎[J].南開管理評論,2015(2):4-14.

[17]張耀偉,陳世山,李維安.董事會非正式層級的績效效應及其影響機制研究[J].管理科學,2015(1):1-17.

[18]邵傳林,邵姝靜.信貸配給影響企業研發投資的實證研究——地區差異視角[J].浙江工商大學學報,2015(6):86-96.

[19]CHANG S J,CHUNG C N,MAHMOOD I P.When and how does business group affiliation promote firm innovation? A tale of two emerging economies[J].Organization science,2006,17(5):637-656.

[20]PLOURDE Y,PARKER S,SCHAAN J.Expatriation and its effect on headquarters’ attention in the multinational enterprise[J].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2013,35(6):938-947.

[21]BAE K H,TAN H,WELKER M.International GAAP differences:the impact on foreign analysts[J].The accounting review,2008,83 (3):593-628.

[22]KREN L,KERR J L.The effects of outside directors and board shareholdings on the relation between chief executive compensation and firm performance[J].Accounting and business research,1997,27(4):297-309.

[23]邵帥,呂長江.實際控制人直接持股可以提升公司價值嗎[J].管理世界,2015(5):134-146.

[24]GULDIKEN O,DARENDELI I S.Too much of a good thing:board monitoring and R&D investments[J].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2016,69(8):2931-2938.

[25]COHEN D A,DEY A,LYS T.Real and accrual-based earnings management in the pre-and post-sarbanes-oxley periods[J].The accounting review,2008,83(3):757-787.

[26]HOSKISSON R E,CASTLETON M W,WITHERS M C.Complementarity in monitoring and bonding:more intense monitoring leads to higher executive compensation[J].Academy of management perspectives,2009,23(2):57-74.

[27]GARG S.Venture boards:distinctive monitoring and implications for firm performance[J].Academy of management review,2013,38(1):90-108.

[28]WU H L.When does internal governance make firms innovative[J].Journal of business research,2008,61(2):141-153.

[29]JIAO H,ZHOU J,GAO T.The more interactions the better? The moderating effect of the interaction between local producers and users of knowledge on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R&D investment and regional innovation systems[J].Technological forecasting and social change,2016,110(9):13-20.

[30]LIANG Q,LI X,YANG X.How does family involvement affect innovation in China[J].Asia pacific journal of management,2013,30(3):677-695.

[31]張振剛,李云健,李莉.企業慈善捐贈：科技資源獲取與創新績效關系研究——基于企業與政府的資源交換視角[J].南開管理評論,2016(3):123-135.

[32]HAANS R F J,PIETERS C,HE Z.Thinking about U:theorizing and testing U-and inverted U-shaped relationships in strategy research[J].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2016,37(7):1177-1195.

(責任編輯彭何芳)

TheInfluenceofSubsidiaryDirectorsfromHeadquartersandEquityIncentivesonTechnologicalInnovationfromthePerspectiveofSubsidiaryBoard

ZHENG Li, CHEN Zhi-jun, ZHAO Yue-jiao

(SchoolofManagement,ShandongUniversity,Jinan250100,China)

To find out whether the purpose of subsidiary board is only to satisfy the local legal requirements, this article, based on the relevant data of listed firms in Shanghai and Shenzhen stock exchange in China, through empirical study, tries to show that: subsidiary directors belonging to enterprise group have a positive impact on innovation; directors’ equity holdings have an inverted U-shaped impact on innovation; directors from enterprise group and director shareholding cooperative stimulate the innovation ability of subsidiaries. The impact of subsidiary board on innovation is through the intermediary effect of R&D. Our paper tests the impact of subsidiary board on innovation, and gives some suggestions on how the formation of a reasonable structure of subsidiary board.

enterprise group management; subsidiary board; equity incentive; technological innovation

F270

A

1009-1505(2017)05-0095-12

10.14134/j.cnki.cn33-1337/c.2017.05.010

2017-04-20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企業集團內部網絡特征與子公司技術創新關系研究”(71672102)；山東省自然科學基金項目“集團框架內子公司動態競爭能力培育機制研究”(ZR2014GM011)

鄭麗，女，山東大學管理學院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集團公司管理研究；陳志軍，男，山東大學管理學院教授，管理學博士，主要從事集團公司管理、戰略管理研究；趙月皎，女，山東大學管理學院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集團公司管理與創新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