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毛衣

沄壇

立秋，天氣開始轉涼。班上穿毛衣的同學逐漸多起來。每次，他都會偷偷地瞅一眼別人的毛衣……他也有一件毛衣，不過他并沒有穿，那是一件舊得有些發黃的毛衣。

說實話，他其實很想讓媽媽給他買一件好看的毛衣，但家里并不富裕。

有一天，他鼓起勇氣請求媽媽給他買一件好看的毛衣，母親沒有同意，為此，這幾天他一直在和母親賭氣，不和她說話。

母親總是默默地收拾好碗筷后，倒頭就躺在床上。洗了一天的餐具，渾身又酸又痛。

今天下班后她去服裝店給兒子買毛衣，問了幾款，都貴得出奇，只好作罷。最終，她決定給兒子織一件毛衣，于是她買了即劃算又好看的乳白色毛線。他想給兒子一個驚喜。

他這幾天依然沒有理母親。冬天上完晚自習后，已經很晚了，母親執意要去接他。

于是每天晚自習放學后，母親都在校門外等他。母親騎著一輛自行車提前二十幾分鐘就來了。母親想，除了閑暇時間可以用來打毛衣，還可以充分利用那等兒子的二十分鐘為他打毛衣。這樣的話，應該不用一個星期就可以打完。

而每次只要放學鈴一響，母親就迅速把毛衣收進自行車簍子的鞋盒里。這樣就不會引起他的注意了。

后來，由于天氣太冷，他終于偷偷地穿起了那件舊毛衣。他要開始進入期末考試的緊張備考了。其實他在心里已經原諒了母親，理由就是：錢不可以亂花。他還想找個機會向母親道歉。不如就考一個好成績吧。

那天晚上，母親放好自行車后又開始織起毛衣來，毛衣只剩下兩只袖子了。學校門口的路燈是那么亮，如同月光一樣傾瀉在母親身上。

“叮鈴鈴……”放學鈴聲響起。

母親把毛衣放進鞋盒里。不久他就出來了，母親向他招手。

照樣是母親載著他。可是母親轉彎時車打滑了，兩個人都摔在了地上。鞋盒里未織完的毛衣被摔在了地上。未織完的毛衣被甩到了半米外。

他馬上就去攙扶母親，問道：“有沒有事啊？”

“沒事沒事，你有沒有摔傷哪里？”母親問。

“我身子骨硬朗得很。”他說，眼睛往毛衣的方向望。

“撿回來吧。”母親說。

他走過去撿起毛衣，是為我織的嗎？他想，鼻子突然就酸了。

母親說：“原本是要給你一個驚喜的，這下不成了。”他感覺自己的心在流淚。

月光融融，借著夜色，母子二人一同走在陰暗的巷子里。

毛衣后來是他陪母親一起織完的。也許，他永遠不會知道，那是一件用月光織成的毛衣。

摘自《兒童文學》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