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妙的自制午餐

楊琪

從小到大，我除了餓，偷吃點東西，就很少進廚房。“廚房”一直是母親的私人領地。

在我記憶里，我都是站在門外，從門外看母親。她背對著我擇菜、洗碗，她側對著我煎炒烹炸，鐵鏟和鐵鍋碰撞，奏出鍋碗瓢勺交響曲。還有傾身調節火苗時的背影，專注于她的心思，傾注著她對居家生活的深情厚愛，滿滿的能量，又那么入心動人。

稍后，我聞到骨頭湯的香氣鉆出砂鍋，聽到鍋中“咕嚕咕嚕”的聲音……原來，廚房才是幸福的發源地。

而在幾小時前，母親把食材洗好，父親把雞胸肉煎好，他們都回房休息了，家里靜悄悄的。我仿佛是第一次走進廚房，親臨廚事，感覺既新鮮又緊張，心中陡然生出一種儀式感。我一刀一刀，把黃瓜切成絲，把胡蘿卜切成絲，“嗒，嗒，嗒”，一下又一下的。要是母親，她的刀功節奏一定是“嗒嗒嗒嗒，嗒嗒嗒嗒……”成了地地道道的“十六分音符”。

這時我才發現，廚房似乎太小。我只是切了幾樣蔬菜，放了幾只碗，擺了幾瓶調料，鋪了一張保鮮膜，操作臺上已沒有寬裕地兒。更糟糕的是，我在操持廚事時，大腦稍顯遲鈍，心和手總也連貫不起來，會不由地凝神，忍不住發愣，才會想到下一步該做什么。

一切完工后，我看到自己滿是油膩的雙手，看到凌亂不堪的操作臺面，也“看”到了自己一邊做餐一邊偷吃的竊喜和美好。驀然地，目光轉向窗外時，夜色沉沉，才猛地驚異，我站在廚房里，已有兩個多小時，腰和腿在隱隱酸痛。

今晚，我只是制作五只可愛的小三明治，或者說，是我創造了五只三明治，肯定比超市里的袋裝零食要有營養，以及美味得多。因此我想，其中的三只三明治，將是明天陪我經歷31公里步行活動時的午餐，余有兩只三明治，一只獻給常在廚房里忙碌的母親，一只獻給時常為我做早餐的父親。

廚房，真是個神奇所在。我可以把這一時的樂趣和點點的辛苦，留給日后慢慢品味，而普天下的母親或父親們，他們可是將在家里的大半輩子，交給廚房，獻給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