慘痛一課

一把無情的砍刀，意外地劃破了每年這一天應有的祥和，給中小學校園罩上了一絲陰霾。校園砍殺案，再度浮出水面，沉重敲擊著中小學亟待解決的安全問題。

9月1日上午，湖北十堰市鄖西縣東方小學發生一起刀砍師生案，事件共造成九人受傷，四人死亡。鄖西縣事后通報，犯罪嫌疑人陳嚴富系學生家長。當地警方初步調查，事件起因是犯罪嫌疑人陳嚴富的女兒暑期作業沒有完成，學校不讓其報名，陳懷恨在心，以給孩子報名為由進入學校后作案。

瘋狂的砍殺行為停止后，陳嚴富從教學樓縱身跳下，最終身亡。在一張網上廣為流傳的圖片中，一名男子橫躺在教學樓前的升旗臺上，身邊有大量血跡。

一樁事件兩起悲劇，傷人害己的慘案令人唏噓。開學第一天就看到如此慘劇，讓網友的憤怒刷爆屏幕。

痛定思痛，不少網友對“男子闖入校園砍傷多名師生后跳樓”的動機頗為不解——犯罪嫌疑人面對無辜的孩子，為何忍心下此毒手？事出皆有因，僅僅是“因暑假作業沒完成被拒”，恐怕并不能完全回答公眾的種種疑問。

2日，《華商報》曝出事件諸多細節，為人們揭開謎底。犯罪嫌疑人陳嚴富的女兒平時沒人照看，學習成績的確不好，9月份開學是五年級升六年級。報名被拒絕后，陳嚴富向多名熟悉的老鄉和朋友抱怨稱，他求了老師四次，差點給老師跪下，老師就是不接收。當時有人還勸陳嚴富不要太著急，等開學后再到學校跟老師好好說一下。據陳嚴富的老鄉介紹，能看出來他的心情很不好，卻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悲劇。此外，陳嚴富在十堰騎摩托車時不慎將右胳膊摔斷，鋼板至今還沒拿出來。

當地警方的初步調查，也印證了開學報名被拒的說法。即便如此，砍刀砍向無辜的孩子，無論在情理或是法律上，都是不可饒恕之惡。不過，學校方面也應該反思，拒絕孩子報名的操作程序是否合理合法，在處理類似問題時，能否以柔性的方式化解剛性的沖突？

反思的任務，媒體代替校方完成。引用2006年修訂施行的《義務教育法》，《新京報》就此事下定論：“對違反學校管理制度的學生，學校只能對其進行批評教育，不得開除。學校不接受陳的女兒報名，實質上就是一種變相的開除，這種做法有悖法律。”另一方面，從人情常理看，沒有完成暑期作業，學生以及家長固然有責任，而學校也不該放棄教育責任。簡單粗暴地趕走還處于幼年的學生，并不能讓人信服。

如此反思就像“馬后炮”，看似毫無作用，但每起校園兇殺案，都應該引起政府、教育部門以及學校的警醒。據不完全統計，2010年至今，共發生了至少十八起校園流血案件，約一百八十名師生死傷在歹徒的屠刀下。孩子們的安全問題，需要剛性的現場防范措施，也需要做實做細預防性舉措，不能一直懸在嘴邊、留在心里，抓緊時間制定周全的安保方案、不折不扣實施行動才是正道。

【原載2014年9月3日《新華每日電訊·微觀中國》】

題圖/開除學生是最懶惰的教育方法/馬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