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接觸式支付的“春天”有多遠？

羅春曉

貨幣是價值尺度和流通手段，人類文明發展史上遍布貨幣進化留下的痕跡。牲畜、貝殼、牙齒、獸角、鹽巴、特殊石塊和金屬，以及近代以來使用的銅錢和紙幣都屬于實物貨幣。它們代表的價值由時代定義，但自身價值卻呈正態曲線，已從高峰走向谷底。這不禁讓人疑惑：未來還會出現比紙幣更“廉價”的實物貨幣嗎？未來交易還會使用實物貨幣嗎？

英國非現金支付方式帶來的交易數額首次超過現金支付

據英國《衛報》報道，2016年英國商店營業者主要通過非接觸式IC卡接受顧客付款，僅在倫敦城內，30英鎊以內的交易就有約一半是通過非接觸式支付完成。而在曼徹斯特及其他大城市中，非接觸式支付的交易數量也在急劇增長。

與傳統現金交易不同，非接觸式支付系統可以使用信用卡、借記卡、智能鑰匙、智能卡或智能手機等其他移動設備作為載體，通過無線射頻識別、近場通信或智能磁力支付等技術進行安全支付。嵌入載體的芯片和天線能夠使消費者通過卡片或手持智能設備在銷售終端完成支付。整個過程不同于零距離接觸的刷卡，而是滿足一定移動面積的感應支付，不需要物理接觸。

2016年最新統計數據顯示，英國非現金支付方式帶來的交易數額首次超過現金支付，成為英國第一大支付方式。而英國巴克萊銀行卡部門的調查顯示，2016年購物者使用非接觸支付卡片及手持智能設備進行支付的比重上升了166%。僅在去年10月，使用非接觸式支付的交易金額就達到了28億英鎊。英國銀行卡協會稱，從平均數據來看，英國現在每個月有將近30億英鎊的消費是通過非接觸式卡片完成的。也就是說，差不多每五筆交易中，就有一筆是通過非接觸式支付完成。而就在短短幾年前，30億英鎊是英國全年非接觸式支付的總額。

2016年已經過去，但卻創下了便捷支付的新紀錄。巴克萊銀行在調查中發現，約有一半的英國人每月至少使用一次非接觸式支付方式進行消費。從地域上看，倫敦顯然領先非接觸式支付的浪潮，交易數額的上限為30英鎊。而曼徹斯特則是所有英國城市中非接觸式支付方式增長速度最快的，竟高達325%。格拉斯哥、布萊克浦、赫爾與愛丁堡也看到了顯著增加。

人類將進入一個無現金社會？

非接觸式支付的迅猛發展讓人不禁暢想，也許不久的將來，人類將進入一個無現金社會，在這樣的社會中，射頻卡或其他智能設備將取代傳統銀行卡和現金。智能便捷支付與網絡銀行構成更加完整的線上交易系統，從而避免卡片和現金交易帶來的偷竊及偽造問題。

這種方式最先在圍巾商店中被測試，節假日消費者在兩手提著購物袋的情況下，只需將圍巾在終端掃一下，就能輕松完成支付。為了提升非接觸式支付的覆蓋面積，英國巴克萊銀行信用卡部門采取多種措施，一方面鼓勵零售商提供非接觸式支付服務，另一方面不斷向消費者推出新的非接觸式卡片。

英國消費者對啤酒情有獨鐘，而過去一年酒館和酒吧通過非接觸式支付完成的交易數量上漲了79%。巴克萊銀行卡業務部門發現后，在去年圣誕節期間為倫敦一家酒吧引入名為“支付@龐普”的自助啤酒桶，消費者直接用非接觸式支付方式就可購買啤酒。

英國銀行卡協會的調查顯示，國內非接觸式借記卡和信用卡數量已經突破1億。從超市打折的囤貨消費到日常購買生活必需品，英國人幾乎都選擇了非接觸式支付。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移動智能設備和可穿戴設備，如蘋果手表的普及，也都間接促使非接觸式支付交易額的激增。

無現金社會的誕生還需要共同助產

《衛報》在1月對非接觸式支付與無現金社會的最新報道指出，從瑞典到印度都在推行一個完全無現金社會的建設方針，但其中存在的隱患需要人們正視并排除它。

新方式擺脫了實物貨幣的禁錮，讓交易成為數字，帶來前所未有的便捷，但依然有人對其安全性有所懷疑。對此，英國銀行卡協會表示，非接觸式支付方式發生詐騙的幾率非常低，因為新方式的消費上限僅為30英鎊。智能支付協會的調查數據顯示，英國并不是唯一與支付浪潮相遇的國家，早在2015年，中國發放的銀行卡中就有90%是非接觸式。美國零售商由于未推廣非接觸式終端設備，僅有9%的公民曾使用非接觸式支付。

相比商店購物，新方式也在城市交通系統中使用，上海、新加坡、迪拜、馬德里的城市公交卡，以及香港的八達通都采用非接觸式支付方式。這帶動了越來越多的商店和運輸網絡走向電子支付，尚未完全轉型的城市被迫適應新方式，甚至出現了拒絕處理紙幣和硬幣的服務窗口。因此，無現金城市對低收入人群、攤販、小商人和貧民而言也許并非幸事。

金融作家多米尼克·弗里斯比認為，現金美妙的地方在于，各種不同的人之間都可以進行簡單且直接的交易，無論貧窮還是富有。一旦城市走向無現金道路，那么人人都需要在銀行的金融系統中注冊登記，并購買載體。無現金社會和最貧苦的人們沒有一點關系，他們將被遺棄在制度之外，這將為社會帶來排斥與分裂的風險。

電子支付帶來交易的透明化可以極大地改善經濟狀況，甚至對政治腐敗都起到了震懾作用，只是社會尚未做好與現金告別的準備。英國蘭卡斯特大學的德維爾教授舉例說，當前在瑞典只有2%的交易通過現金完成，可以說幾乎在全國實現了無現金交易。但是即使在這樣的國家，仍有人堅持認為現金不會完全消失。理想中無現金社會的誕生還需要非接觸式支付以外的其他事物或制度共同助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