窺見圖畫書的門道

張貴勇

有時候，我們看不清一個人，不是離得太遠就是位置太近；只有站在適當的位置，一個人的形體、面目乃至特點，才清晰可見，一目了然。

如果說10年前的圖畫書還是一個立于遠處的人，不被更多的老師和家長們所熟知，那么當今的圖畫書則由遠及近，其作用、妙處、價值被更多的人所見，得到了越來越多的認可，成為一種“顯學”。但是，圖畫書到底是什么，應該怎么讀、與兒童是怎樣的關系，該如何把握圖畫書的教育內涵，似乎還在遠觀，認識得不夠清晰。

客觀而言，當前解讀圖畫書的專著有很多，許多名家從某一方面予以闡釋，對揭開圖畫書的面紗、推廣圖畫書閱讀起到了重要作用。需要指出的是，這些書更多的是從某些方面來論述圖畫書，或執著于圖畫書本身的介紹、鋪陳圖畫書的發展歷史，或對圖畫書進行個案解讀、羅列知名作者的生平與創作，個中的闡述與分析或許精彩，可總有種沒有和盤而出圖畫書真正門道的遺憾。

隨著圖畫書日益成為教學的輔助工具，與學校教育的結合愈加緊密，大而化之的概述或零零碎碎的解讀都顯得還不夠，需要對圖畫書進行更深一層的解讀，老師和父母迫切需要一本適用的圖畫書工具書。換而言之，論述圖畫書，要站在合適的位置，既要綜合評析也要個案講解，即精準對焦圖畫書的外表與內在。

從這種角度看，《圖畫書寶典》頗有百科全書的意思，把圖畫書作為一門學問來對待，如解剖麻雀一樣一一道來，不但闡釋了圖畫書的結構、設計、類型、體裁等基礎知識，還揭示了圖畫書的藝術內涵、發展歷史、社會問題等深層外延，更不忘論述圖畫書與兒童、教育的關系等，真正鋪陳開圖畫書的全方位畫卷，如與圖畫書手挽手，將之打量個仔細，讓人有種原來如此之感。

而《圖畫書寶典》所呈現的全方位視角，與作者丹尼斯·I.馬圖卡的經歷分不開。馬圖卡是早教教師出身，和兒童文學理論家李麗安·H.史密斯一樣都當過圖書館員，一生致力于兒童閱讀的研究與推廣，經常作為志愿者給孩子們讀故事。這些經驗使她有著難得的兒童視角，加上長期的理論研究，在論述圖畫書時，便能深入淺出，通俗易懂，做到了理論與實踐的完美結合，還原了圖畫書的真面。

這種真面的揭示對于圖畫書的進一步推廣、對于學校教育和家庭教育的優質化都至關重要，尤其在圖畫書閱讀從泛泛而讀逐漸轉向文本細讀的當下，教師和父母們急需理論層面的引導，即不只是了解圖畫書本身，還要借助圖畫書來認識圖畫書之于童年的意義、閱讀之于孩子成長的意義。明晰了圖畫書的發展史，深諳兒童的閱讀史，也就把握住了兒童的教育史、成長史，不至于讓孩子與閱讀擦肩而過，未來走彎路，童年有遺憾。

換句話說，當前的圖畫書閱讀不再是看熱鬧，而是要看門道。馬圖卡在書中指出了許多圖畫書閱讀的門道。例如，圖畫中的文化歧視現象并未被察覺，“很多圖畫書都對書中那個民族的文化進行了扭曲和詆毀，如《中國五兄弟》就把亞洲人描繪成黃皮膚、斜眼睛的形象”。實際上，美國圖畫書的發展跟種族主義有著緊密關系，梳理其圖畫書發展史，能窺見美國文化發展的脈搏。再如，圖畫書閱讀是不是越早越好，許多人見仁見智，但最終還是有衡量標準的。作者鮮明指出，“從兩歲到入學之前，是兒童閱讀意識、敘事能力、文字知識和語言意識的關鍵時期”，此時開展圖畫書閱讀，更有助培養兒童的視覺素養和讀圖能力，過早或過晚都錯失了閱讀關鍵期。

圖畫書的門道其實還有很多，背后是兒童的認知特征、學習特點和教育規律，需要父母和老師們仔細反思和琢磨。好在《圖畫書寶典》幾乎囊括了圖畫書和兒童閱讀的所有門門道道，如一座跳板或橋梁，帶人潛入圖畫書世界，并由此走向更遼闊的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