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論《西湖二集》中吳越王的形象

趙永桂

[摘要]明代周清源的《西湖二集》是“西湖小說”的代表作。吳越王錢镠是《西湖二集》中的人物形象之一，本文主要對這一人物形象特征進行分析。通過吳越王形象的多面性以及其形象多面性的原因的解釋，進一步分析其形象多面性的內涵與意義。

[關鍵詞]《西湖二集》；吳越王；人物形象

[中圖分類號]I207.41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005-3115（2017）20-0054-04

《西湖二集》是明末重要的擬話本小說集，它刊行于崇禎年間，是當時除馮夢龍的“三言”、凌濛初的“二拍”之外較為優(yōu)秀的一部集子。作者周輯，字清源，別署濟川子，錢塘（今浙江杭州）人。《西湖二集》全書共34卷，每卷一篇，各篇所述故事皆與西湖有關，均據有關文言小說及筆記雜俎增飾，文字流利酣暢，多諷世之意。書中還提及《西湖一集》，應當也是他所撰，可惜已經失傳。在《西湖二集》中，入話和正話所涉及人物形象類型大致可分為七類，即文人29篇、女性16篇、英雄人物12篇、底層勞動人民11篇、官吏9篇、神鬼6篇、佛道6篇。吳越王是其七類中的英雄人物，而本文主要探討的是吳越王的形象特征，以及其形象的多面性，從其形象多面性的原因進一步探討吳越王的這一形象的內涵與意義。

一、吳越王形象特征

《西湖二集》中所塑造的吳越王錢镠的形象具有多面性，他不僅具有驍勇善戰(zhàn)、有膽有識、知恩圖報、忠君愛國等好的一面，而且也有潑皮無賴、玩世不恭、驕奢淫逸等不好的一面，展現了一個完整的吳越王的形象特征。吳越王的這一系列形象特征不僅僅展現在《西湖二集》，而且在歷史資料中也有所記載。

（一）驍勇善戰(zhàn)、有膽有識又謹小慎微

《西湖二集》里典型的人物形象就是吳越王錢镠。錢镠的一生充滿了傳奇色彩。他不但出生奇異，出生時灶邊出現似龍非龍的蜥蜴，還有奇異的如火一般的光，而且天賦異稟，早早就顯示出其卓越才能。

吳越王錢镠驍勇善戰(zhàn)、有膽有識的形象，首先，表現在領導才能上。他幼時與孩童玩耍，“四五歲之時，里中有一株大樹，他與群兒戲耍，便走到大樹之下，坐于石上，就像帝王一般，指揮這些兒童征戰(zhàn)殺伐，各有隊伍，號令嚴明，兒童都懼怕他，不敢不遵其約束”。？譹？訛

其次，表現在絞殺黃巢起義軍的功績上。在黃巢起義軍攻打臨安時，他英勇殺敵，身先士卒，用智謀與膽略擊退了敵軍，保全了臨安。“錢公自領敢死隊之士二十人，預先埋伏在山谷之中。黃巢先鋒行于山石險峻之處，只得單騎而行。錢公大喝一聲，二十張弓一齊射去，先鋒從馬上倒墜下地。錢公突出，一勇當先，殺人如砍瓜切菜，共斬五六百首級。錢公對二十人道：‘我們止得二十人，但可僥幸取勝一次，后面大隊人馬殺來，怎生抵敵？急急引了這二十個，走到八百里地方……錢公見追兵去遠，引了這二十人得勝而還。”？譺？訛

再次，表現在對陣浙東觀察使劉漢宏之戰(zhàn)上。劉漢宏欲吞并浙西之地，于是派劉漢宥殺董昌，錢镠匹馬當先，不僅殺得劉漢宥大敗，而且得知劉漢宏打算第二天渡錢塘江定勝負時，他果斷“半夜悄悄渡江，拔開鹿角，并不則聲，見人便斫。劉漢宏從夢中驚醒，混戰(zhàn)到天明，七萬人看看將盡，劉漢宏慌張，換了衣服，悄悄要走，被錢镠眼明手快，一把拿住，解送董昌營中，斬首示眾”。？譻？訛這突出地顯示出錢镠在戰(zhàn)場上英勇奮戰(zhàn)、不畏生死、敢于冒險的精神，以及在危難中急中生智、有勇有謀的智慧。這正是他的驍勇善戰(zhàn)、有膽有識的形象特征的具體體現。

當然，《西湖二集》中的錢镠不僅有膽有識、驍勇善戰(zhàn)，同時還謹小慎微。他平定董昌叛亂之時，在軍中總是很謹慎，睡覺時不貼席而睡，床頭置一粉盤，夜間思量一事，立馬起來寫于粉盤，然后第二天依計而行，“錢王嘗在軍中以銅鈴為枕，名為‘警枕，未嘗貼席而臥。床頭置一粉盤，夜間思量得一事，就寫于粉盤之中，次日依計而行。或夜半三更，拿起銅丸，拋出宮門之外，以警巡更守城之人，其警戒如此”。？譼？訛這一描寫不僅展現了吳越王的謹慎，還體現了他做事認真、細心的一面。另外，他的謹慎不僅展現在軍中的一些決策大事上，還體現在日常生活中的小事上，“一日，錢王在宮中聚子侄筵宴，命彈琴一曲，便止住道：‘恐外人以我為長夜之飲也。從此便止，其謹慎如此”。？譽？訛可見其不僅驍勇善戰(zhàn)而且行事謹小慎微，做事也是細心認真。

（二）知恩必報，愛民如子

錢镠功成名就之后，既沒有對以前對他不敬的人加以報復，也沒有在功名利祿前迷失自己，一直保持自身的美好品質，知恩必報，哪怕是滴水之恩也是涌泉相報，這突出地體現在處理董昌叛亂之事和“造恩坊”一事上。董昌對錢镠有知遇之恩，若非董昌，錢镠也只怕是英雄無用武之地。因為董昌的提拔，所以他得以施展自身才華，因此他一直念著董昌的恩德。他得知董昌叛亂之事后，“話說董昌殺戮忠臣，謀反作逆，探事人來報了錢公。錢公大驚道：‘我當日在他部下，破滅黃巢，共扶社稷，不意作此族滅之事。就懇懇切切寫一封書，教他不要造反”。？譾？訛他在忠義兩難全的情況下，并沒有一開始就采取措施討伐董昌，反而念及其恩，意圖還報，誠懇勸他不要謀反，奈何董昌不聽勸解，萬般無奈之下，他才上奏董昌謀叛之事，然后才奉命討伐董昌。他殺了“謀反叛逆”的董昌后，被封了吳越王，衣錦還鄉(xiāng)之時，在回鄉(xiāng)道上遇到曾救他性命的婆婆，“忽然道旁閃出一個白發(fā)老婦，手里拿一瓦瓶兒酒、幾個角黍，迎著車輦，大叫道：‘錢婆留，你好長進！錢王認得是幼年救他性命的婆婆，登時下車，拜倒在地。老婦人那時九十余歲，用手攙起道：‘今日恁般長進，不負了老身救你。遂斟酒與錢王，錢王跪而飲之，笑道：‘怎敢忘了婆婆恩德？遂以萬金酬謝，一壁廂差官建造屋宇，造‘報恩坊，拔其二子都做顯官，以報其救命之德”。？譿？訛可以說，吳越王作為一代王侯，無論其之前怎樣，在取得功名之后，他不忘舊恩，回鄉(xiāng)道上碰到對他有救命之恩的老婆婆時，他的表現是“登時下車，拜倒在地”，這充分展現了他對恩人的那種感激感恩之情，不僅與老婆婆跪飲酒，而且以萬金酬謝，這些細節(jié)都充分體現了吳越王重情重義、知恩必報的高貴品質。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