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社火

■雷本根

看社火

■雷本根

去年初秋，表弟邀請我和全家人去他家看社火，我欣然允諾。自從1965年離開家，再也沒看過家鄉(xiāng)的社火。

我的老家在新建區(qū)松湖鎮(zhèn)，因一條二、三里長的古街，人們習慣稱它松湖街。它是兩縣交界的地方，好似香港的中英街，一邊是新建區(qū)，另一邊是豐城市的轄地，在這里幾十里范圍的農村，有著過社火也稱社火節(jié)的習俗。

社火一般在秋收后農歷十月中、下旬舉行，為期二天。第一天是胡吃海喝看大戲。第二天全村人要在祠堂和廟堂舉行祭祀儀式，祈求來年風調雨順、五谷豐登、六蓄興旺、全家平安。祭祀儀式結束后，會有一群人吹著喇叭，敲鑼打鼓抬著菩薩走村串巷游鄉(xiāng)，走到哪家門前，那家就會燃放鞭炮以示驅邪禳災，晚上戲班子接著唱戲，整個村莊熱鬧極啦。這就是我們祖先延續(xù)了上千年的社火。

記得小時候，每當社火節(jié)前夕，母親就會帶著我回娘家去看社火，外公在世時會推著他的獨輪車來接我們。外公的家在松湖街的南邊，松湖原先是麻石鋪成的街，去外公家要穿街而過，出街后是一片稻田，其間有條1米多寬麻石鋪成的路，直通外公家及豐城等其他地方，這條路舊社會稱之為官道。外公的獨輪車載著我和弟弟妹妹發(fā)出吱呀吱呀的聲音，母親為減輕外公推車的負擔，就用草繩綁在車頭往前拉。兩個多小時后到了外公的家，外公家村莊前面有條小溪，長年不會干涸，跨越小溪是座麻石砌成的拱橋，橋頭有棵大樟樹，是村民休閑聊天的地方，也是信息的集散地。接著有塊活動場地，后面是祠堂，外公的家就在祠堂旁邊。兒時我常在小溪里、樟樹下、祠堂前玩耍，五十多年過去了，至今仍歷歷在目，記憶猶新。

我們的汽車放棄高速公路沒走，而特意舍近求遠從縣鄉(xiāng)公路由松湖再往表弟家，這樣做是想找回兒時的記憶，尋找舊地重游的感覺。原先麻石鋪成的官道早已不復存在，替代它的是一條5.6米寬的水泥公路，路上再也見不到像外公那樣推著發(fā)出吱呀吱呀聲音的獨輪車，只有汽車、摩托車和電動自行車在行走。從松湖到表弟家（就是我外公家）只用了20來分鐘，比過去外公的獨輪車快多啦。

站在村頭，一眼望去，那座石拱橋還很結實的橫跨在小溪間，橋頭的那棵大樟樹依然長的那么茂盛。溪水、拱橋、樟樹在中午時分的陽光輝映下形成了一幅美妙的圖畫。表弟在橋頭等候多時，見到我們全家人別提有多高興。我們一邊往家走一邊講述村子的變化。低矮的老舊房屋不見啦，石頭墻的土府也拆掉改造了，替代它的是一排排鱗次櫛比的三、四層洋房，紅色的瓦、乳白色的外墻、整齊排列，甚是壯觀。村里的道路經過了硬化，各家各戶在農村實現改廁改水后用上了自來水。祠堂在原址重新修建，門前建成了活動廣場。外公家的房屋在老地方投下巨資也重新設計建造，除外觀與其他房屋一樣外，增添一件目前農村較為少見的東西，裝上了電梯。

表弟的兒子在“孔雀東南飛”那陣子，辭掉公職去了深圳，發(fā)揮所學專長，掙了不少錢。為了讓父母在老家安度晚年，他花巨資把祖上遺下的老宅拆后重建，改造后的房屋遠遠超過我們城里的住宅水平。

兩天的社火結束了，現在的社火比兒時的社火要多一個看點，那就是廣場上、巷道口只要是寬敞點的地方都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商品銷售。有吃的和用的，穿著打扮的，琳瑯滿目，應有盡有，叫賣的喇叭聲不絕于耳。

在表弟夫婦一再挽留下，我和老伴一住就是20多天，隨著天氣變冷，我倆執(zhí)意要回南昌，表弟只好按排村里老練點的司機，開著他家的那臺“寶馬”牌汽車送我們回家（表侄為方便父母生活特意買的車）。臨別，表弟夫婦拉著我倆的手深情地說：“哥嫂，今后要常來呀！長輩們雖不在，但這也是你們的家呀……”。此時又使我想起外公推著獨輪車接我們的情景，唉！外公等長輩們能看到今天的社火，享受到現在的生活該多好呀！我們的聲音都哽咽著：“會的，一定會常回家看看……”，表弟笑啦！我們大家都笑啦，在這祥和的歡快中我們就此別過啦。

（作者單位：新建區(qū)審計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