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一考生
我坐在駛向東北老家的列車上,正值春運,列車上人滿為患。窗外早已一片漆黑,我揉了揉坐得酸疼的屁股,欠了欠身,向過道看去,一個抱著孩子,穿著臃腫的東北老太進入我的視線。她是站著的。
我忙垂下了頭,半閉上眼睛,就像公交車上不愿讓座的小青年一樣,裝作睡著。
但我忍不住不時瞇起眼打量著東北老太,當然,動作要緩,要若無其事。東北老太約摸五六十歲,一頭“灰白”,臉上是莊稼人才有的那種褶皺不平,膚色偏黑,身上套著與壯碩身材極不相稱的緊致紅棉襖——還是露了棉花的,棉襖的袖口下露出一雙大手,手指干裂粗糙,還貼了膠布。我不禁有些好奇,這老太要帶這孩子去干嗎呢?這車上人擠著人,帶個孩子多不方便啊。
火車有點晃。
不過這念頭一轉就過。我又看了眼孩子,長得又白又胖,活像個年畫里的娃娃?!暗故遣惶澚撕⒆??!蔽蚁?。
一陣哭聲打破了車廂的寂靜,老太懷里的孩子哭鬧起來,車里頓時埋怨聲不絕于耳。老太有些窘迫,紅著臉兒道歉,說話也有些結巴。我微微抬起頭,半睜了眼?;疖囉行┗巍@咸胍兄^道墻,微搖著孩子,哄著他說一會兒就能見到爸爸媽媽了。這老太是帶孩子去看孩子爸媽?我不知道。這老太平時獨自帶孩子?我不知道。我只看她費勁地從包里掏出一個奶瓶,給孩子喂了幾口,孩子哭鬧漸止,車里重歸寂靜。我抬頭看,她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眼中滿是慈愛。我心里不禁一動,眨巴了一下眼睛,虛偽的睡意漸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