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一凡
自稚童起,我便沉浸在繪寫江南的詩句里?!按核逃谔欤嫶犛昝??!薄霸嚿铣慌_上看,半壕春水一城花?!薄八闵角迕歼h長,歸來閑倚小閣窗?!薄暌凰?,白駒過隙。在一個一川煙草、滿城風絮的時節,我終于按捺不住內心的渴望,踏入那個人人盡說好的江南水鄉。
江南的雨,時而淋淋漓漓,時而淅淅瀝瀝,掩映著滿城的楊柳依依;青磚黛瓦內,花發木榮;山似眉黛,層巒疊嶂,橫亙而過。堤岸青柳,裊娜多姿。堤邊,一位女子在煙雨迷蒙中,手撐一把油紙傘,荷袂翩躚,羽衣飄舞,風姿綽約。河川的水,若碧色素錦抖出粼粼水漪。泊邊,浣衣的姑娘膚若凝脂,面若朗月,用棒槌捶打衣物。隨著水霧氤氳,清風帶來縷縷素雅香氣,我的心宛若絲綢撫觸而過,亦沉醉在這“天上人間”了。
“春水碧于天,畫船聽雨眠。”我仿佛聽見雨打芭蕉、水拍船篷的聲音,我仿佛看見從長安駕風而來的玉樹公子靜臥在一葉扁舟中。耳際盡是滴答,心岸亦淋滿了雨。這著實是一幅詩意盎然的水墨長卷了。“人人盡說江南好”,此話不錯的。
“江南水鄉游船,一次二十,兒童免票,不容錯過了!……”一陣極不和諧之音打破了我的遐想,狠狠地將我拽回到現實中來。我定睛一看,是一艘游客船,閃爍的霓虹燈很是刺眼,船上塞滿了人,熙熙攘攘的,宛若一鍋“咕嘟咕嘟”欲沸的水。一個富態的中年婦女邊扭動著身子硬擠上船,邊大聲講著電話:“我跟你講哦,江南好的啦!哦喲,坐一次船才二十咧!便宜的嘞!……”
我不忍再看下去,心情沉重地轉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