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邂逅，相伴一生

戴萍

每年的農歷七月二十七至八月初一，在石寶山都會舉行一年一度的對歌盛會，這是傳承至今的白族民間盛會。

相傳南昭時，有個美貌的白族女歌手在寶相寺接連唱了三天三夜優美動聽的曲子，最后在歌聲中安然死去。人們說她是"曲神"下凡，就尊她為"曲姆"，并為她在石寶山修建了墳墓。以后，凡是上石寶山對歌的人 ， 無論男女，都要先到曲姆墳前磕頭。據說這樣才能唱得好，在對歌中就可以相上心愛的人。

中國民間以對歌為載體，談情說愛的習俗，由來已久。唐《蠻書》卷八載：“少年子弟暮夜游行閭巷，吹壺盧（葫蘆）笙，或吹樹葉。聲韻之中，皆寄情言。”歌會上以歌傳情，或吹樹葉互相招引的情景與此極為相似。歌會上對唱的白曲“山花體”（即第一、二、三句唱詞為7個字，第四句為5個字）格式，最早可追溯到唐代。例如曲曰：“石寶山上對歌場，歌如靈泉不斷根；歌如滿山樹葉子，聲聲結心音。”

直到如今 ， 每年在石寶山上的寶相寺和石鐘寺都，要搭起對歌臺，白天歌手登臺對歌比賽，夜晚青年男女則在樹林中、大石旁、火塘邊唱調子互相表達愛情。石寶山歌會有著濃郁的民族風情，具有“萬人對歌，白曲盈谷，山歡水笑，縱歌縱情”的特色。

歌會當天，來自劍川、洱源、麗江等地的白族男女紛紛而至，姑娘們穿上鮮艷的民族服裝，戴上綴滿銀飾的“登雞”，打扮得非常漂亮。一路上亮開金嗓子，唱起悠揚舒展的白族調。小伙子們胸前掛一架雕刻別致的龍頭三弦，邊走邊彈響明快英朗的三弦曲。

對歌一般沿用傳統曲調，歌詞多是即興創作，隨口而出。他們以歌會友，以歌為媒來尋找心上人，所唱的歌曲以情歌為主，也有傾訴老友離情別怨，歌頌幸福生活和美好風光的歌曲。有時高手相逢，往往可以對唱幾天幾夜，有的通過對歌相互了解，產生了感情而結為了終身伴侶。據說來石寶山的人里面，年輕人是為了求偶，中年人渴望浪漫時光沖抵一年的辛苦和平淡，老年人則多為尋找以前的舊情人，也有夫妻同來，互相裝作不認識，上山后分頭活動，但以三天為限。

石寶山不高也不矮，山石峻峭，蒼松翠柏，綠樹掩映，山上有寶相寺，山下有一個對歌臺，白族男女上山進完香，下山就對歌，在充滿愛情和歡樂的歌會中用歌唱表達感情，愛情之花在你唱我答的對歌中綻放開來，從素不相識，唱到相識、相知和相愛。

在曲徑通幽的林間道上，白族姑娘身上紅色的坎肩就像一朵朵盛開在林間的紅花，美麗極了！ 她們互相嬉笑著、打鬧著，等待著自己的心上人出現。剛開始時，偶爾會聽到姑娘的歌聲，她用白話訴說著對愛的期待和向往，歌聲悠揚婉轉，雖然是用白話唱的，但還是覺得動人心弦，慢慢的人越來越來多，歌聲也就起伏不斷，你唱一曲，我回一曲，來自心靈的聲音熱情開朗。

曾經在一本書中看到過翻譯過來的情歌，細細讀來非常有意思：“七月過到八月初，多想見他沒見著；前面來了一伙人，情人在里頭。漂白手巾搭肩上，麥稈草帽報懷窩；笑瞇笑瞇走過來，笑成花一朵。”“連心索，連心人搓連心索；五色花線搓攏來，連緊難扯脫。要飛我倆一起飛，要落我倆一起落；同飛同落同棲身。抱緊連心索。”這是多么情意綿綿的歌啊。

傍晚時分，漫山遍野炊煙彌漫，人們用泉水煮香鑼鍋飯，烹調出一道道豐盛可口的家鄉菜。夜幕降臨，庵堂寺院里，花枝樹叢間，矗巖巨石下，淙淙山泉邊，男女青年們彈響錚錚龍頭三弦，即興對唱深情悅耳的“花柳曲”（情歌），通宵達旦。暮色已濃，篝火點燃了，一對一對的情人從林間走出，彈著三弦，唱著情歌，走向篝火，沿著篝火圍成一圈，在熊熊篝火旁盡情狂歡。彈弦對調是白族青年談情說愛的巧妙方式，民間亦有“不到石寶山，枉為白家人”的歌謠。

歌會不僅是年輕人談情說愛，中年人，老年人也是歌會中的主力，盡管牙齒掉了，嗓子沙啞了，一年一度的盛會唱的就是這個調調，“別笑我老了，每個人心中都有情，別人眼里你老了，我的眼里你是一朵花！”唱出對心上人的懷念，唱出對友人的關心，唱出贊美，唱出祝福！歌聲弦聲此起彼伏，令人陶醉！

大理劍川，一個有著特別魅力的地方，劍川石寶山歌會流傳至今已有上千年的歷史，清嘉慶年間劍川詩人趙懷禮《石寶山朝山曲》四首七絕詩描述了歌會的盛況。到過劍川的人總會覺得它不僅是一個文化底蘊深厚的城鎮，還是一個讓人魂牽夢繞的地方。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