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歡喜

鞏高峰

在自習課上，我實在忍不住疑惑，問同桌小利：“你有沒有感覺最近有點兒詭異？”

小利壓低著聲音說：“你才感覺出來啊？”

我看著趴在課桌上講話的小利，像地下黨接頭。我說：“發生了什么事兒？”

小利扭頭看了看孟獻文和明樹，欲言又止。我惱了，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告訴我怎么回事兒，馬上！否則，下一秒就跟你絕交！”

小利愣愣地看著我，回頭想跟孟獻文和明樹求助，可倆人眼里滿是心照不宣的笑意。小利撓了撓頭，說：“咱們班的男生都有目標了，你沒有？”說著，小利的眼神有點兒游移，臉還紅了。

就這么點兒事，我輕蔑地笑了，我在幼兒園就把初吻送出去了好吧？！還跟我玩害羞。為了表示他們真的很幼稚，我開始不說話。

小利見我不理他，又湊過來問：“告訴我，是誰？”

我忍住笑，“先告訴我你的。”

小利的臉又紅了，思忖了半晌，還是沒說。我接著逗他，“那孟獻文和明樹的目標是誰？”

小利搖搖頭，“當然不能說，說了萬一讓老師知道，就是證據了。”

“哦？”我突然明白了最近氣氛詭異的原因，每個人都揣著秘密不說，又想知道別人的秘密。我忍住笑問小利，“下節吳文化的語文課，你們敢不敢玩個游戲？”接著，我看向孟獻文和明樹，配合一個挑釁的微笑。

三個人的好奇被我勾起來了，“什么游戲？”“你敢我們就敢！”

“既然都有目標，那就挑班主任的課上，每個人都去拽一下自己目標的小辮，敢不敢？”

“你敢第一個，誰還怕誰不成？”

“第—個就第一個。”我瞥了一眼李菊的背影，她依舊和平日一樣，背挺得筆直，像是隨時在防范我出什么招損她。

語文課上，吳老師在黑板上寫課文標題時，他們三個人就示意我開始。我淡定地搖了搖頭，一直等到吳老師帶著我們讀了一遍課文，在黑板上寫生字詞的時候，才半起身，猛地拽了一下李菊的小辮，然后快速坐回凳子。說實話，我緊張，但更多的是怕笑出聲來，便趴在桌子上，把臉埋進語文課本里，拼命忍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我已經平靜了，準備抬頭，突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憤怒地說：“報告吳老師，有人拽我頭發，好疼！”

吳老師轉回身，掃視著全班，不怒自威，“誰欺負女同學，請自覺站起來。”

當然，不會有人站起來。這氣氛就有點兒尷尬了。

李菊突然又舉起了右手，說：“吳老師，讓后面一排把手伸出來我就知道是誰了。”

吳老師見李菊如此堅定，便讓我們四個都攤開雙手。大家不明白這是什么意思，呼啦一下圍了過來。謎底在我看向手的一瞬間就揭開了：我拽李菊小辮兒的右手，有一抹藍墨水，那是李菊最喜歡用的英雄牌天藍色墨水。

但是我沒猜到全部的結果。

那天被吳老師罰去墻角站著聽課的，不止我一個，而是四個。因為手指有藍墨水的，還有小利、孟獻文和明樹。

（選自《青年文學》）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