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埃、遺產及永恒

高瞻遠

宇，是無限的空間，向無數方向無限延展；宙，是無限的時間，發源與無限悠遠之處而奔向無際的未來。無限而無可度量的宇宙，讓一切妄圖與之攀比的匹夫無地自容，落荒而逃，而最終被時間碾著塵埃。

人生是一種短暫的存在。佛家有云：“人命不久住，猶如拍手聲。”肉體不能永恒，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古人的妙語，道出了永生的真相：“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雖久不廢，此之謂不朽。”人的永遠，來自于道德與精神遺產的永存。這大概是古今人類最具形而上學意味的最樸實的大智慧。

譬如宋玉，引商刻羽，雜以流徵，卻無人應和；力求報國，卻為權貴排擠。雖然宋玉人生壽命不算短，但在這浩浩宇宙中也不過一瞬。但是，宋玉的名字至今被銘記。為何？終是靠立德，立功，立言。他超脫于世俗塵穢，用文學與權貴世界相抗衡，用清白品行與俗世相斗爭。無瑕身軀，在塵埃覆蓋的史冊上掃出一片清潔；濃墨寫出的文字，在竹簡上刻下深深的印痕，這道印痕，讓屈原的遺墨流淌到未來。可見，肉體會腐朽，墓室將崩塌，墓碑上的名字會風化，但品行、精神與生生不息的人類永生。

永生并不是人之意義所在，人不必為自己的生存意義追求永生。精神有可能留于后世，但這并不是精神光輝的根本目的。實際上，于當世盡才，盡力，盡德，亦不愧于一生之所為。我們仰望張橫渠，一句“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看得人熱血沸騰，令我們相信，世界上有一座叫做道德的高峰。或者看看《悲慘世界》中的冉阿讓吧！他出身貧苦，卻最終立志做善人，縱然最終因“在逃苦役犯”身份，被曾受他恩惠的人唾棄；縱然藏于荒僻之處，被“荒草掩埋，雨水刷盡”，但“上善若水”，亦足以澤被世人。

可惜，無數不知好歹之人做著永生之夢，妄想挑戰時間的絕對權威。古時有秦皇漢武等君王，受巫術蠱惑，大興煉丹之術；今日，又有明星借肉毒桿菌一類藥品，試圖延續往昔青春美貌。他們卻不知道，肉體形貌與物質身軀終會被碾碎淹沒，只有明月與繁星長懸夜空，對著他們逐日風化的墓碑無言嘲笑。

誰將不朽？誰為塵埃？德行于世，精神遺產永存，便足以告慰一生。不必將長生不老長懷于心，有生之年積德行善，造福于人，生命之光，便會在宇宙閃耀。

學校：江蘇省泗洪中學

導師：魏 鍇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