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共產黨財經工作的逐步成熟
——延安時期黨中央財經工作的歷史考察

文/曹明

中國共產黨財經工作的逐步成熟
——延安時期黨中央財經工作的歷史考察

文/曹明

延安時期是中國共產黨人把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有機地運用到中國具體實際中并取得了最豐碩成果的偉大歷史時期之一。面對國民黨反動派的“圍剿”和日本侵略者的“掃蕩”，中國共產黨僅僅依靠人民群眾，不斷推進馬克思主義中國化，在困頓中創造性地解決了根據地的財政危機。皖南事變后，中國共產黨的財經工作走向成熟，為當前中國的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留下了彌足珍貴的歷史啟示。

延安時期；第二次國共合作；全面抗戰；財經工作

延安時期，面對國民黨反動派和日本侵略者內外雙重經濟和軍事壓力，中國共產黨人在艱苦卓絕的環境里，以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為指導，結合根據地的具體實際，獨立自主地制定和實施自力更生的財政經濟方針政策，在困頓中創造性地解決了根據地的財政危機，皖南事變后，中共的財經工作逐步走向成熟，從實踐中凝練的財經思想理論豐富了馬克思主義的理論寶庫，為當前中國的社會主義經濟建設留下了彌足珍貴的歷史啟示。

一、全面抗戰初期國民黨對共產黨財經工作的影響

西安事變的和平解決，拉開了第二次國共合作的序幕。隨著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正式形成，國內戰爭告一段落，兩黨掌握的軍隊同仇敵愾，一致對外。蔣介石也開始或多或少地從財政經濟方面去接濟中國共產黨。此后，直至1937年7月，中華民族全面抗戰爆發，工農紅軍接受改編之后，國民黨政府一直以軍餉等方式每月向中國共產黨提供經費和物資上的支援。不得不說，雖然國民黨政府所給的經濟資助并不是很多，但對于共產黨和紅軍也是雪中送炭，為全面抗戰爆發后，中共領導的軍隊能迅速出師伐寇提供了可能。

七七事變后，日本軍隊全面侵華。1937年8月，中國工農紅軍一、二、四方面軍接受國民黨政府軍事委員會改編而成為“國民革命軍第八路軍”，同年10月，在江南八省的紅軍游擊隊被改編為“國民革命軍陸軍新編第四軍”。至1941年皖南事變之前，八路軍和新四軍的軍費有一部分是來自于國民政府的財政撥款的。

在全面抗戰初期，國民政府的財政資助對于中共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數目，對于中共在邊區政治經濟建設的促進作用不可小覷。與此同時，中共在西北站穩腳跟，更富余力地與日寇周旋也緩解了國民黨軍隊在正面戰場上的軍事壓力，在抗戰中，這種合作于國共兩黨都是有利的。雖然蔣介石對于中共的援助，其主觀目的在收服甚至可以說收買中共及其軍隊，但客觀上促進了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發展壯大。

1978年12月22日，鄧小平和陳云在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上(新華社資料圖)

然而抗戰進入相持階段后，日本改變了“速戰速決”的戰略方針，準備應付長期戰爭。1938年11月，日本政府提出“善鄰友好、共同防共、經濟提攜”的對華三原則，對國民政府采取“政治誘降為主，軍事打擊為輔”的方針。同時，隨著共產黨的力量在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不斷地壯大，到1940年八路軍與新四軍的總人數約有50萬。國民政府內“消極抗日，積極反共”的思想和政策逐步顯露。1940年11月，汪精衛公開投敵叛國，在南京成立偽“國民政府”。同年12月，重慶國民政府國防部長何應欽宣布停發延安方面的軍餉和物資。1941年1月，發生震驚中外的皖南事變，蔣介石誣蔑新四軍“叛變”，宣布取消其番號，至此國民政府再無給共產黨軍餉補助。這也就是說，以“皖南事變”為標志，抗戰時期國共兩黨的財政經濟合作基本中斷，在財經領域開始分流并逐步對抗起來，客觀上促使了中共財經工作必須不斷走向成熟。

國共合作對于抗日根據地的財經工作有著極大的影響，早期由于合作關系，共產黨得到了國民黨在經濟上的資助，對于改善邊區的經濟環境的作用是十分積極的，但這種經濟模式，對于根據地的健康發展是不利的。在國民黨斷供后，根據地很快陷入了經濟危機。這也從客觀上要求中共積極采取措施，解決經濟危機。可以說國民黨和共產黨財經領域合作的破裂是中共財經工作逐步成熟的催化劑。

二、國共關系緊張后中共財經工作逐步成熟的歷史表現

1941年1月皖南事變之后，中國共產黨領導的陜甘寧邊區政府的財政工作陷入異常的危機之中。如何轉危為安，毛澤東形象地給出了三條道路：餓死、解散或生產自給。

為了解決邊區財政危機，共產黨一方面開始想辦法彌補虧空，如征糧、收稅、發行公債等；另一方大力發展生產，于是有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號召，有了“大生產運動”，形成了以“自力更生，艱苦奮斗”為核心內容的延安精神。正是這種內外交困的財經局面，磨礪了中國共產黨人，以毛澤東為核心的黨中央領導集體不僅直接領導并參與了根據地的經濟建設，還制定了一系列科學可行的財政經濟方針，形成了豐碩的財政經濟思想成果，在實踐中不斷地豐富著馬克思主義理論寶庫。

解決財政困難，核心是發展經濟。1934年年初，毛澤東就指出：“從發展國民經濟來增加我們財政的收入，是我們財政政策的基本方針。”雖然發展經濟的思想早已提出，但從大革命失敗到西安事變和平解決，基本不具備集中精力搞經濟的社會環境。紅軍長征到達陜北，邊區相對安全，中共在指揮對日作戰的同時可以進行經濟建設。1942年12月，毛澤東在陜甘寧邊區高級干部會議上指出：“發展經濟，保障供給，是我們的經濟工作和財政工作的總方針。”毛澤東把發展生產作為邊區經濟建設的重要內容，明確了經濟和財政辯證統一的關系，經濟決定財政。只有先把“蛋糕”做大，才能有得分，人民增收，政府才能增收，才能擺脫財政和經濟危機。

1940年2月，中共中央、中央軍委發出了《關于開展生產運動的指示》，開始了大生產運動。到了皖南事變之后為了應對國民黨頑固派的經濟封鎖，大生產運動深入發展。從1941年年初到1942年年底，邊區軍隊、機關、學校的自給生產受到了極大的重視，公營經濟獲得較快發展。1943年年底，由于大生產運動的勝利開展，以及自然災害的逐漸好轉，邊區獲得極大豐收，糧食產量不僅可以達到自給自足，還有余額可供出口邊區以外。邊區各種手工業制品也有了增長，基本達到了經濟的自給自足。

中國共產黨領導的軍隊、政府機關和學校自力更生，發展自給經濟，這是抗日根據地大生產運動中的又一創造。大生產運動的開展，不但極大地減輕了人民群眾的負擔，也帶動了軍民的生產積極性，使陜甘寧邊區克服了嚴重的物質困難，粉碎了敵、偽、頑的政治經濟等多方面的封鎖，為爭取抗日戰爭以及后來的解放戰爭的全面勝利奠定了物質基礎，密切了黨政軍民關系，鞏固了共產黨的群眾基礎，同時也積累了一些經濟建設的經驗，培養了一大批經濟工作干部，這是不能拿數字來計算的無價之寶。

為了攻堅克難，中國共產黨除了通過大生產運動“生財”之外，在“聚財”和“用財”方面也是精打細算。就聚財而言，“合理負擔、休養民力”的思想一直貫穿于共產黨的財政經濟工作的始終。毛澤東明確反對加重人民群眾負擔的財政政策，指出：“不顧人民困難，只顧政府和軍隊的需要，竭澤而漁，誅求無已，這是國民黨的思想，我們決不能承襲。”邊區政府的主要稅收收入是農業稅，中共嚴格遵守量入為出和量出為入相結合的原則，在保障軍隊作戰和機關基本運行的同時盡可能地降低人民的經濟負擔。1940年12月25日，毛澤東為中共中央起草對黨內的指示，提出：“關于稅收政策。必須按收入多少規定納稅多少。一切有收入的人民，除對最貧苦者應該規定免征外，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居民，不論工人農民，均須負擔國家賦稅，不應該將負擔完全放在地主資本家身上。捉人罰款以解決軍餉的辦法，應予禁止。稅收的方法，在我們沒有定出新的更適宜的方法以前，不妨利用國民黨的老方法而酌量加以改良。”這表明中共已經認識到對于抗日民族統一戰線中的各個階級、階層的稅收政策應該公平合理，盡可能減少統一戰線內部人民的負擔。同時，這也是中共統一戰線政策在財政經濟領域的重要體現。

“用財”方面，“精兵簡政”“厲行節約”是邊區政府使用財政收入的兩個法寶。在1942年12月的陜甘寧邊區高級干部會議上毛澤東提出：“這一次精兵簡政，必須是嚴格的、徹底的、普遍的，而不是敷衍的、不痛不癢的、局部的。在這次精兵簡政中，必須達到精簡、統一、效能、節約和反對官僚主義五項目的。這五項，對于我們的經濟工作和財政工作，關系極大。精簡之后，減少了消費性的支出，增加了生產的收入，不但直接給予財政以好的影響而且可以減少人民的負擔，影響人民的經濟。節約是一切工作機關都要注意的，經濟和財政機關尤其要注意。實行節約的結果，可以節省一大批不必要的和浪費性的支出，其數目可以達到幾千萬元。”在精兵簡政，厲行節約的同時，毛澤東還強調，經濟和財政工作者要克服官僚主義，反對貪污現象。在這些思想的指導下，邊區政府最大限度地調動了人、財、物等各方面的資源支持全民族抗戰，為取得抗日戰爭的最終勝利打下了物質基礎，也為后來解放戰爭的勝利打下了群眾基礎。

全面抗戰八年，尤其是皖南事變之后，邊區經濟遭到嚴重封鎖和打擊，中共及時調整財政經濟政策，緊緊依靠根據地軍民，迎難而上，攻堅克難，創造性地將馬克思主義政治經濟學基本原理與根據地政治經濟建設相結合，一個接一個地解決了財經領域的困難，成功地帶領邊區人民群眾擺脫了經濟危機的困擾，開創了中國共產黨財經工作的新局面。

三、中共財經工作轉向成熟的啟示

當前，中國正處于改革開放不斷深化、攻堅克難的關鍵時期。只有隨著社會的變革不斷調整財經濟政策，使其更有利于改革開放、更有利于人民生產生活，才能通過宏觀的財政經濟的方針政策促進社會經濟的全面發展。中國共產黨在延安時期財政經濟的具體實踐和思想理論，對于我們今天的社會主義經濟建設有著重要的意義。

發展經濟、減輕人民負擔是解決財政經濟危機的根本途徑。經濟決定財政，財政反作用于經濟，這種辯證關系眾所周知。財政增收要和經濟增長同步，財政的支持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從根本上是有利于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的。抗戰時期，國民黨政府財政增收的重點在于增稅、募債和發鈔，而不是從根本上發展生產，鞏固經濟基礎。造成“國進民退”，一定程度上激化了國內矛盾，尤其是在抗戰結束后，全國人民期盼和平建國的時候，那些積累下來的矛盾突出地表現出來，進而形成了摧毀國民黨統治的重要因素之一。與國民黨的財政經濟政策不同，共產黨雖然在邊區也實行了加稅和募債等措施增加財政收入，但在實踐中逐漸發現了其危害性，因而并沒有使這些政策成為長期的財政工作方針，只作為輔助措施。共產黨解決財政問題，最主要的還是自力更生，發展自給經濟。通過大生產運動，走出了一條黨政軍民相結合的發展經濟的道路。從源頭上解決了財政危機，并且密切了共產黨和人民群眾的血肉聯系，鞏固了人民政黨的群眾基礎。

1978年12月，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在北京召開，會議一致決定，把中國共產黨的工作重心轉移到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上來，從此拉開了共和國改革開放的序幕。30多年來，中國共產黨的所有財政經濟工作均圍繞著這個中心展開，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人民生活水平不斷提高，國家經濟效益不斷攀升，創造了世界的“經濟奇跡”。在未來的財政經濟工作中，我們依然要堅持這個中心，把握時代脈搏，把國家的經濟建設推上新臺階。

民主法治的健全是財政經濟工作永葆生機的基礎。國民黨在抗戰的過程中通過國家機器對經濟進行壟斷的同時在政治上推行一黨專制，從而導致國民政府內官僚腐敗，中飽私囊，大量取之于民的稅收不知所蹤。由于外敵入侵，人民同仇敵愾，國內矛盾處于次要地位。這才使得國民政府能夠在抗戰中維持下去。中共則在邊區施行“三三制”的民主政治體制，保障了各個社會階層的民主權利。正是憑借“三三制”這種民主的手段，邊區政府才能在“家徒四壁”的艱難環境下，成功地發展生產、增加稅收，并平衡了財政收支。黨外人士李鼎銘就是通過“三三制”這個民主參政平臺為中共提出了“精兵簡政”這個著名的政策，從而促進了邊區的經濟發展。共產黨民主法治的政治體制不但保障了它在抗日戰爭的艱難時期里的政治、經濟和軍事建設，還為中國的未來開辟了一條前所未有的新路。

[1]《抗戰期間國民政府給中共的經費和物資有多少？》.《今日話題·歷史版》，2013年4月3日，第141期.

[2]《毛澤東選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134頁.

[3]《毛澤東選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91頁.

[4]《毛澤東選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91頁.

[5]《毛澤東選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671頁.

[6]《毛澤東選集》（第3卷）.人民出版社1991年版，第895-896頁.

（作者單位：浙江同濟科技職業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