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和魚

檢堂

母親從蘇北老家趕來，今晚為她接風(fēng)洗塵，晚飯吃魚，吃鯰魚。

為什么買鯰魚呢？按我之前的想法，是準(zhǔn)備買鴉片魚的，鴉片魚肉質(zhì)細(xì)膩，刺少且軟，上鍋蒸上七八分鐘，澆上蒸魚豉油，即可開吃，方便又有營養(yǎng)。當(dāng)然還有一點(diǎn)私心在里面，兒子特別喜歡吃鴉片魚。但母親實在吃不下那種魚的味道，過年回老家的時候，我買過一次，母親說受不了這么大的腥氣。的確，這種海魚的腥氣很重，但吃習(xí)慣后，反而倒覺得正是那種腥氣方顯鮮美。我再三問過母親，不是因為這魚貴才不吃的吧？得到母親否定的回答，我才心里稍安。

那這回不買鴉片魚，買點(diǎn)母親喜歡吃的魚。我下午打電話問正坐車趕來的母親想吃什么魚，電話接通的瞬間，我就后悔了，我知道問了也是白問。母親如我所料地回答：“隨便，你們想吃什么就買什么。”

母親永遠(yuǎn)是這樣，她幾乎沒有什么要求。母親是一個典型、平凡而偉大的農(nóng)民，她一輩子沒怎么出過遠(yuǎn)門，安土重遷，不習(xí)慣城市生活。這次要不是我兒子生了水痘不能去幼兒園，我還是不愿意開口要她來給我?guī)б欢螘r間孩子。我買的房子在5樓，沒有電梯，母親爬樓吃力，這不是主要原因，因為沒有特殊事情，她一天也就上下樓一次，帶孫子出去玩玩。重要的是，她覺得一天沒有做什么事情，人活著就是要干活，有活干，有飯吃，直到干不動了，也就可以心安理得了。她是這樣想的。

母親臨來前，我給弟弟打個電話，讓他們小兩口在家多辛苦點(diǎn)，我需要“借用”母親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