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心素食

劉中馳

“春滿吳江”素宴，期許已久。

身邊朋友一直推薦，這家的素食有特色，那家的好吃，近年，素宴盛行，真正去吃，還是首次。

準時赴宴，落座。滿桌的斑斕翠色，賞心悅目。如走進一處芳菲勁朗，草木蔥蘢的園林，喜不自持。在坐的驚呼不已，問，這是什么食材，那是什么菌菇，一群人像個孩子，連尋常的菜蔬都不識了。

一桌全素宴，滿眼的“肉”，吃下的卻是維生素和纖維素，吃起來像肉，實者在吃“草”，想想都有點小興奮。

“青菘綠韭古嘉蔬，莼絲菰白名三吳。地爐篝火煮菜香，舌端未享鼻先嘗?！标懹蔚摹恫烁窐O為喜愛，五顏六色的果蔬，賞心奪目，帶著自然的氣息，聞一聞，沁心有味。農家樂的采摘園，鄉村的菜園，應都是心往之所，清氣縈繞的黃瓜，誘惑紅艷的西紅柿，嫩得滴水的青菜……真想一把扯下，塞進嘴里，吞下這季節的尤物。

宴席上，一道佛見笑的例湯，掀起了又一陣小高潮，這款由金筍、枸杞、鮮莼菜、羊肝菌、葛仙米、榆耳、鮮蓮、雞頭米等11種食材熬制的一碗湯，精致到令人咋舌。我愛美食，但如此例湯，鮮美但又無一絲油星漂浮，確實少見。一口氣，喝個精光。再一扭頭，看看鄰座，早已見了碗底。在美味面前，人的嘴和胃是真心的，欺騙不了。

喝完湯，下一道松茸全素熱炒落桌，布局巧妙，素爽有致的大盤子里，擠擠挨挨著金耳、云耳、雞樅菌、草菇、栗肉、菱肉、圣女果等十幾種美味合力貢獻的這盤全素炒。一盤菜，用盡了心思，食客享足了口欲。一口口，吃的仿佛不是烹飪的佳肴，有種把菜園吞下的快感，但仍不知足，還眼巴巴地期待，下一盤又是什么驚喜。這種等待是美妙的。鏡箱豆腐、黑松露金湯石榴包……

臨幸，和本土廚藝界大師共飲素食，據他說，素宴的規格和檔次比葷宴高了一大截，首先就是食材，對廚師的精細度和基本功要求更為苛刻，就連抹布和刀具都要和平常用的分開。我想，能吃上這樣一桌素宴，也是對素食的一種最高敬畏了。

用食物本身的美味調制高湯，烹飪食物，這樣食物才能回歸自然，還原本味，吃的簡單，吃的天然。

松桂軟炊玉粒飯，醯醬自調銀色茄。天然的菜蔬色調，比一切的醬料、色素都讓人舒坦，有味，色彩斑斕。食常羹芋已忘肉，新鮮的時蔬，鮮美在肉之上，少脂少油，才是現代健康飲食的標配。

慢飲素食，帶一顆禪心，和植物一樣緩慢生長，養天地、自然之靈氣，像植物一樣，靜然，安神。

有歲月感的植物越有韻，越清瘦，像竹子、菌類等。在清風璨璨的山野，在朧月皎皎的露下。

食一席素，素有葷形，素有葷味，意韻幽幽，是時間賦予植物的靜氣，帶有滿滿的格局之魄，有禪意，有歲月的輝映。此刻，做一葉植物，滿身靜氣，渾然天成。

（編輯 之之/圖 錦躍）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