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長樂

姜曉明

門衛室的喇叭里喊出我事先報備的車牌號，警衛拿出記錄單核實后，我被放行進入釣魚臺國賓館。

沿著綠意盎然的蜿蜒小路，經過亭臺樓榭，最后駛過一座漢白玉橋，我把車停在了一幢二層樓旁，樓前停著一輛黑色紅旗轎車。

我乘電梯上到二樓，大理石地面上一條絳紅色地毯把我引向會客廳。劉長樂正坐在客廳中央的沙發上接受同事的專訪，我悄悄坐在對面。劉長樂翹著二郎腿靠在套著布罩的老式沙發上，一只手端著會議茶杯，一只手拿著杯蓋。他正在向同事講述鳳凰衛視創辦15年的歷程。客廳的氛圍讓我想起新聞聯播里領導會見來賓的場景。

沙發扶手上三部手機不時發出嗚嗚的震動聲，會客廳主墻上裝有四臺29寸顯像管電視機，每臺機身上都統一印有“釣魚臺國賓館”字樣。鳳凰中文、鳳凰資訊、央視新聞、CNN，它們無聲地播放著各自的節目，這臺是卡扎菲致信奧巴馬，那臺是西漢大墓探秘……時空切換讓我的腦子跟不上眼睛。

采訪結束后，劉長樂帶著我們參觀他的辦公室，迎面墻上掛著一副出自詩經的篆字“鳳凰于飛”。這里比會客廳氣派，鞋底一下陷入絨密的奶油色地毯里，空氣中有一絲絲沉香味。

他坐在辦公桌后的老板椅上，拿起鼠標，電腦桌面跳出一個雙手舉著玩具汽車的小男孩兒照片，是他外孫。弧形辦公桌的另一端除了一架醒目的鍍金四腳大地球儀外，依次擺放著金蟾、玉兔和泰迪熊……身后的柜子上有尊笑逐顏開的大肚彌勒佛。

劉長樂整理了一下桌邊的文件，然后掃了一眼對面的電視，鳳凰資訊正在滾動播放北約空襲利比亞的新聞。

我建議到戶外拍些，他走進里間休息室套上淺灰色西裝，然后帶我們來到二樓露臺。粉藍色的天空下春潮涌動，遠處垂柳剛剛抽芽，如煙的新綠映襯著高聳的檜柏，劉長樂在鏡頭前綻開笑容。隨后我們又乘電梯下到一樓，我好奇為何二層樓會有電梯，他說，小平家人曾住過這里。

庭院里，一株株垂絲海棠含苞待放，劉長樂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雙手放在腹前，他有些遺憾地說，再過些日子才能看到滿樹的海棠花。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