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 語（組詩）

/張 琳

低 語（組詩）

/張 琳

低 語

桐花，在庭院里

夕陽，在平原上，徐徐落著。

歲月從來不會阻止

任何事情的發生。

落地的，未必生根。

我固執地要將自己化為水

化為火

越來越徹底，越來越生動……

天哪，我一邊制矛一邊制盾的一生

共有兩行清淚

落下來……就像兩封家書

一封寄往天堂，一封寄往地獄。

我似乎在試探

哪里，更適合做我的落腳點。

“生活是草，昨天的枯黃了

明天的又會長出來”

一顆露珠，沒入草叢

像一匹白色的良駒，溫順而無言。

“生活是草，今天開出了意想不到的花朵”

我看見的事物

不算太多，但已足夠我用來回憶。

靜夜書

在外省想起母親，母親

就像一片燈光

抱起我，在房間里走來走去。

仿佛母愛之大

母愛之重

讓我瞬間變小了，變輕了。

這樣的情形，在家鄉

也有過幾次。

我記得，我就那樣睡著了。

我記得

在夢里，我將母親看成了一把古琴

我輕輕彈

她輕輕發出聲音

所有的大河，小溪

都沒有那樣的聲音，所有的歲月

都不會忘掉

那樣的琴聲。

光線落在廢棄的石磨上

沒有人

再去推動它了，像一架古老的唱機已記不起任何一首曲子。

我試著推了一下

石磨紋絲不動。

我的力氣太小了，連上面的塵土都掃不干凈。

我不如那些苔蘚

可以由著時光轉，而看不見任何痕跡。

我不如那只白色的蝴蝶

就像光線伸開了翅膀

圍著石磨在飛。

祖父說，石磨不認人，認小毛驢小毛驢不認石磨

認一塊粗布，蒙住眼睛

小毛驢就一直走

石磨就一直轉，說這話的祖父

現在也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