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禹微
繆斯的歡歌——圖畫書的色彩韻律與兒童的審美心理
王禹微
維吉尼亞·李·伯頓是二十世紀美國最具代表性的童書作家、插畫家,一生只留下七本圖畫書:《逃跑的小火車頭》(ChooChoo)(1937年)、《邁克·馬力甘和他的蒸汽鏟車》(MikeMulliganandHisSteamShovel)(1939年)、《小房子》(TheLittleHouse)(1942年)、《凱迪和一場很大的雪》(KatyandtheBigSnow)(1943年)、《美柏勒,電車》(Maybelle,theCableCar)(1952年)、《加里可,一匹奇跡馬》(Calico,theWonderHorse)(1941年)、《生命的故事》(LifeStory)(1962年)。毋庸置疑,活潑靈動的用色、圓潤柔和的線條、對稱均衡的構圖是其圖畫書創作的典型藝術特征。
其中,《小房子》曾獲1943年凱迪克金獎,最為人熟知與喜愛,巴巴拉·埃拉蒙認為它是李?伯頓創作的頂點。《小房子》之所以貼合幼童讀者的審美心理、吸引兒童的閱讀樂趣,就在于作品中二維平面的色彩按照理想形式聚散、重疊、反復、轉換,演繹出精妙絕倫的畫面韻律,形成了一個有聲有色的多維度藝術空間。
韻律,即事物均勻的運動節律,“包括客觀的實在,也包括語言、行動等非物質的對象。”美麗屬于韻律,草木枯榮、花開花敗、晝夜更替、四季輪回等周期性變換都是自然界的韻律藝術。
韻律感是一種本能。挪威音樂學家讓-羅爾布約克沃爾德曾對“本能的繆斯”下過定義:“是人類每一個成員與生俱來的一種以韻律、節奏和運動為表征符號的生存性力量和創造性力量。”孟子也強調人類共有的韻律本能和審美特性,口之于味,有同耆焉;耳之于聲,有同聽焉;目之于色,有同美焉。作為自我意識的源頭,得天獨厚的繆斯氣質與藝術品鑒力是嬰幼兒獲取語言韻律和文化秩序的金鑰匙,也是在愈加復雜、咄咄逼人的成長環境中感受與探索生活本真美的援助力。韻律源于音樂,能喚起自然人最初的審美感覺。“胎兒從子宮中開始獲悉的母語在根本上是一種音樂的母語,因為正是母親聲音的音樂性質——音調、節奏、音速和音的強弱,使得胎兒獲取意義。”伴著母親抑揚頓挫的哼唱,嬰兒進行間斷性的吮吸,可以跟著搖鈴規律性地拍手,音樂形式促進了母子間的互動與交流。
抽象繪畫鼻祖康定斯基曾提出,各門藝術同出一源,凡藝術都大同小異。那么,繪畫與音樂作為繆斯女神分管的兩大藝術類別,兩者的結合可以給受眾帶來更為遼闊的審美享受。曾有這樣一個心理實驗,受測驗者根據彈奏的樂曲選擇對應的顏色,高音具有明亮感,讓人振奮,被測者會選擇高明度、鮮亮的色階;低音具有黑暗感,渾濁不明,被測者傾向于低明度、深諳的色階。可見,一種藝術感受力可以直接轉移到另一種審美接受力。同樣,在兒童的藝術感受力中,占有支配地位的“聯覺”是態式-向式知覺的表現,色彩的色相、明度、飽和度變化可以形成音調、節奏、音速等音樂性質的變化,兩者相輔相成。為此,色彩韻律應運而生。圖畫書便是融匯了繪畫與音樂兩大藝術門類,發揮出色彩韻律的功能特質,成為兒童接受早期啟蒙教育的重要途徑。
康定斯基秉持“內在需要原則”,認為顏色可以對心靈產生直接影響,選擇與搭配應謹小慎微,“色彩的和諧只能以有目的地激蕩人類靈魂這一原則為基礎。”紅、黃、青三原色通過色彩基礎屬性的比例調配,能夠營造出空間的跳躍感。大自然就是最富足的顏色寶庫,“我從色彩、氣味、味覺與觸覺中感到了歡欣:天空的蔚藍,大地的青翠,水上流光的晶瑩,牛奶、水果與蜂蜜的香甜,干土與濕土、風與雨,藥草與花朵的芬芳。只要有一片草葉的感覺便會使我快樂起來。某些聲音與香味,而主要是某些花朵的色彩及鳥的羽翼和鳥蛋的色彩使我陶醉在快樂之中。”兒童具有自然敏感性,各種感官領域獲取的基礎色彩因素倚靠聯覺賦予了質的標簽,產生視覺沖擊、心理暗示、審美引導等功能,精神世界由此歡呼雀躍。
波德萊爾曾說,色彩中有和聲、旋律和對位。色彩是圖畫書最直接的語言,其明暗、強弱、冷暖等規律布置可以引起視覺的運動。色彩元素如同音符一樣,組合出眼睛能夠捕獲的樂感。再而,色彩構成要素點、線、面的個性伸縮與連貫起伏也能形成不同的視覺韻律,產生飽滿的畫面張力。
色彩敏感力之外,兒童兼具韻律敏感性。韻律作為音樂語言,由旋律、節奏、音色、和聲等要素組合來表達音符的靈魂。方衛平教授在其新撰著的《兒童文學教程》中談到,“兒童對韻律的敏感既反映了深藏在他們身體中的一種個人性和集體性的審美本能,又代表了一種于童年安全感有關的秩序感。”源于審美本能的追求,兒童渴望獲得與自身成長節奏契合的藝術形式。而節奏的起伏恰恰對應了色彩的明暗。康定斯基稱色彩為“音響的宇宙”,充滿靈性的曲調可以迸發出令人嘆為觀止的色彩效應,熱情奔放的快節奏音樂是熠熠發光的暖色,神秘悠遠的慢節奏音樂是迷蒙空曠的冷色,交響樂通過快慢節奏的交織產生和聲共鳴,正對應了色彩面積、肌理、光效的增減呼應。
在色彩韻律領域,色彩的節奏主要包括重復性節奏、漸變性節奏、多元性節奏三種形式。
在色彩的更動、回旋過程中,圖畫書產生了韻律美感。李·伯頓的《小房子》正是在典型圖畫書的構圖基礎上,巧妙地運用了色彩節奏的功能,將對稱、呼應、均衡以及漸變效果等色彩的韻律藝術展現到極致。
重復性節奏,即某一色彩組合進行規律性重復而產生運動的、連續的畫面韻律感。色彩的重復性節奏主要通過對稱、呼應、均衡三種方式實現,其重復規律有章可循,由一進入,一一疊加,使得色彩巧妙地穿梭于畫面之間。加登納曾表示,“兒童在很年幼的時候,就對局部結構的特質象直線/曲線、豎式/橫式、長/短、交叉/封閉、對稱與連續性很敏感。”在《小房子》眾聲喧嘩的畫面中,單位色塊反復出現,同種色彩能在多處關鍵性部位找到對稱和呼應。為此,閱讀的興趣被喚起,視覺進行了規則有序的運動,整個故事的發展被緩緩推動。
對稱性是形態美學的構成形式。一種色彩可利用對稱軸、鏡面、旋轉角等方式形成色彩的左右對稱、放射對稱、回旋對稱。
《小房子》扉頁上的房屋建筑就是嚴格的左右對稱,灰色的拱形房門、瓦片房頂、精致小窗,粉色的煙囪、屋面,兩側的蘋果樹夾帶點點紅蘋果,綠葉包裹的白色雛菊環繞小路,甚至煙囪里冒出的兩縷裊裊青煙,都表現出絕對的平衡,給人以恬靜和美、安穩踏實的感覺。整體而言,畫面以煙囪為對稱軸,呈左右對稱。但局部色彩,如蘋果樹從樹干底部至四周的陰影呈放射對稱,雛菊的整體造型又是通過回旋對稱形成。而雛菊圍成的兩塊草坪宛如小房子的一對翅膀,又如倒置的一顆心形,對稱和諧的畫面營造使“小房子”飽含愛與美的形象深入人心。
色彩的呼應性也稱關聯性,單個鏡頭里不同位置的色塊、連續鏡頭里的各個色塊容易對比過度、懸殊過強,導致各色塊孤掌難鳴,故事的連貫性也便缺失。竹內雄寒曾在《圖畫書的表現》中歸納了連接前后圖的四種方式:類似“事物”的照應、類似“色彩”的照應、類似“事件”的照應、類似“情緒”的照應。因此,類似色彩的照應有利于連接前后圖的故事敘述。呼應是色彩平衡的橋梁。同類別色塊在上下、左右、前后重復使用、相互照應,可以達到“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效果,產生情趣盎然的色彩韻律感。
1.單鏡頭的色彩呼應
單個鏡頭中一類色彩呈散點狀分布在不同部位,可以形成單鏡頭里的色彩呼應,畫面的整體格調得到統一。
這種色彩呼應方式能營造出長距離物象“天涯共此時”的藝術氛圍。例如夜景里,小房子亮黃色的暖光從小窗子投射出來,猶如兒童眨巴著明亮的大眼睛;與此同時,不遠處的小房子們也都投射出溫馨的亮黃色燈光,與夜空中亮黃色的星星遙相呼應;再將視線移動到畫面最遠處,城市上空燈火通明,是鄉間小房子點點亮黃的融合。燈光的亮黃色在夜景畫面中的呼應,契合了小房子對都市生活的向往與想象。
2.多鏡頭的色彩呼應
同類色彩反復出現在多個連續或關聯的鏡頭,形成多鏡頭的色彩呼應,這一系列色彩組使整個故事脈絡更為明晰。
以貨運車駛進封閉的小村落為轉折點,我們可以對比前后畫面上方的天空顏色。當鄉村是田地遼闊、生活富饒的烏托邦時,天空只經暈染法淺淺作了一抹,周圍的大片底色留白,輕逸自在,一系列畫面里水藍色的天空連續照應,具有統一協調的重復節奏美感;然而,巨型吊車像頭長驅直入的怪獸出現,小村莊黑煙彌漫,灰白的暗空擠入一層層烏云,直至最后,藍色的晴空全部被密密麻麻的烏云覆蓋,該系列畫面暗色系層出疊現,節奏緊張慌亂。這兩種形勢下天空顏色的呼應與轉變,暗示了對應的前后畫面色彩的基調。
均衡性,“均”即均勻對稱,“衡”即穩定完整。遵照杠桿定理,非對稱的色彩按力學的等量異形、等形異量分配,能取得視覺感受的平衡秩序。
通過色彩重心的把握,畫面整體色彩可以實現均衡性,質樸、統一的色彩布局更為靈活、富有層次感。鮮艷溫暖、輪廓明確、對比強烈的色彩最具重量感,能適應多數人的審美要求,“沉重色塊居于中心則畫面易顯得沉悶無趣,清亮色塊居于中心則畫面顯得空虛輕浮。因而色彩構圖時,各種色塊的布局應以畫面中心為基準向上、下、左、右作為量相當的配置。”佩里·諾德曼也認為“顏色鮮明的物體顯得更為觸目,從而強調了其自身的重要性。”由此來看“小房子”,除去首末以及拖離城市的過程,始終位于每幅畫面中心略偏下的位置,巋然不動。粉紅彩漆外衣、輪廓整齊劃一的小房子,無論處于生機勃勃的鄉土世界,還是躁動喧囂的城市空間,在五彩繽紛、光怪陸離的環境中始終掌握著單個畫面的重量感,維持了畫面整體色彩的均衡性。
漸變性節奏,即色彩通過冷暖、聚散、疏密等因素的間層變化,產生膨脹或收縮、連續但均衡的間隔,從而形成鮮明有力、規則有序的韻律感。相對而言,它淡化“節拍”意識形成了多維變化,具有循序漸進、潛移默化的藝術感染力。色彩的明暗變化、濃淡暈染可以反映時序轉換、空間疏離。在具有較長周期性的時空流中,節律場發生輻射和延伸,色彩的漸變性節奏使其呈現出趨于特定方向的間色效果。
鳥越信曾表示圖畫書本來是時間的、連續的、展開的藝術。在色彩漸變節奏的推動下,《小房子》時間的、連續的、展開的藝術場景逐漸明朗。
單幅繪畫作品是特定時刻畫面的定格,然而圖畫書不同于一般意義的繪畫藝術,“圖畫書的畫面被賦予了顯在的時間性,也就是說,它不是一個靜止的畫面,而是處于時間的運動之中,是線性敘事序列的其中一個環節。”時間的動態推移可以通過“異時同圖”的方式凸顯,如《小房子》前后環襯中共存的18幅小圖演繹了城市化進程。當然,即時性畫面的連接也能反映時序的轉換。
同一視域之內色彩的漸變具有異時同圖效果。故事伊始,小房子坐落在山岡上,愉快地看著鄉村田園世界太陽的東升西落。大跨頁里,淺橘黃的帶狀圖上表情愉悅的太陽俏皮地擠眉弄眼。從清晨初升深橘色太陽得意的微笑到黃昏淡橘色太陽疲倦困怠的哈欠,單個鏡頭中弧形軌跡橋橫跨左右,13個頑童形象的小太陽玩接力賽般重復出現,色彩明度漸強,橘色漸淺,表明一天的時光漸逝。再如夜間圖里,鵝黃色的新月明度逐漸加強,形成一輪明黃色的滿月,再而褪回淡雅的鵝黃色彎月,一月的時間漸消。因而,根據明度的調節,抽象的時間躍然紙上。
伴隨著時序的轉換,小房子的周景空間也發生了變化。起初小房子包裹于弧線外框,各式物象處于同一位置,卡車闖入后城市化極速加快,弧形輪廓線消失,線條板直無趣,寫字樓、馬路、往來車輛、人群從右邊頁逐漸向左擴張,畫面愈加擁擠堵塞。可以說,小房子所處的環境發生了“變奏”。
同樣,畫面色彩襯托圖像意境,從色調的反差我們也能感受到周景氛圍的“變奏”。鄉村是綠、黃、藍輕盈色彩烘托的天堂,城市是黑、白、灰濃墨重彩搭建的地獄,畫面色彩逐漸從鮮麗轉為灰暗。雛菊沒了,蘋果樹沒了,鳥語花香沒了,和煦的橙色陽光和藍瑩瑩的夜空日益縮小,但凡擁有生命色彩的樸素溫和都慢慢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電線桿和都市里的噪音,畫面色彩再也跳動不起來。從明到暗、從暖色到冷色,從田園到都市,故事空間緩緩推移,都市化社會的價值與田園的價值發生了劇烈碰撞。
多元性節奏,即多組簡單重復性節奏組合,巧妙地進行色相、明度、純度的調配,產生強烈的畫面運動。構圖層次鮮明,形式起伏多變,這是最為復雜的色彩韻律效果。在跳動多變的短鏡頭、帶有延伸感和力度感的長鏡頭畫面中,色彩的多元節奏可以打破慣常模式引起味同嚼蠟、索然無趣的閱讀效果,形成組圖的律動感和沖擊力,開拓讀者的期待視野。
在四組季節周轉的短鏡頭里,人、事、物以及線條的輕重緩急、粗細疏密也做出相應變動。季節變化帶動了視覺色彩的變遷與氣候訊號的傳遞,暖春、酷夏、涼秋、寒冬畫面交替出現,青紅皂白各有勝景,妙趣橫生。春光明媚,柔適的淡黃、初藍、粉綠、澄青,迷蒙于田埂、晴空、樹冠、路邊,色彩明度適中,飽和度偏高,暖色為主;夏日炎炎,草木郁郁蔥蔥,田園里嫩綠、深綠、墨綠,層層疊疊的盎然綠意撲面而來,色彩明度降低,飽和度升高,冷色為主;秋高氣爽,紅葉蕭蕭,北雁南飛,灰橙色的田地、樹干連為一片,色彩明度更低,飽和度減弱,紅、橙暖色中夾雜了黑灰;冬景純凈,白雪皚皚,霽白色地面,冷青色天空,縹藍色房頂,色彩明度最高,灰、白中間色為主。短鏡頭中的春夏秋冬在色彩張弛有度的序列變換中依次涂抹出各自的風韻。
“長鏡頭用于表現環境中的人物,強調人物與地點、其他人及其社會環境的關系,如《小房子》中的大多數插圖。”封面的小路上標明“herstory”,明確擁有豐富可愛表情的小房子以擬人化的兒童形象出場,是舉足輕重的中心人物。每幅畫面小房子都處于關鍵位置,整部作品就是長鏡頭下小房子的個體成長故事。“‘在家/離家/回家’(home/away/ home)的范式是兒童文學最普遍的故事主線。”遵循該模式,兒童在成長儀式中認識了自然人文景觀、宣泄了成長愿望,童年在“追尋”的過程中體驗成長的滋味。按照“在家/離家/回家”范式,小房子外觀色彩相應地呈現出“粉紅→灰暗→粉紅”的色相變化,從明至暗再明,從絢麗至單一再絢麗。故事開始“小房子對城市很好奇,她很想知道住在那兒會怎樣”,粉色的外觀,稚嫩柔弱、可愛純真,暗示稚氣未脫的兒童向往“體驗生活”的心理;歷經多個“不久”與“后來”,四周高樓林立、車水馬龍,“她不喜歡住在城里。夜里她經常夢見鄉下,那開滿雛菊的田野,還有蘋果樹在月光下跳著舞”,小房子孤單、發抖、恐懼,彩色涂漆破裂敗落、黯然失色,該階段兒童承受著成長磨練中外在環境的挑戰與內在精神的抗衡;最后她被拖車搬回長蘋果樹的山岡,“她再也不會對城市好奇了……她再也不想住到那兒去了……”小房子重新上了漂亮的粉紅色彩漆,回到寧靜平和的鄉村安頓下來,這種“復歸”則是在新起點上的精神定位。可見,兒童經過一番磨練后返鄉的故事形態,類似于“否定之否定”規律的螺旋發展模式,在一定程度上,“回家”更是意味著主體意識的發展、主體精神的復歸。那么,小房子外在的色彩韻律與兒童內在的生命節奏產生了共鳴。
此外,伯頓頗具史詩氣魄的作品《生命的故事》,將生命演化濃縮成細致的五幕劇,從宏觀的宇宙到所處的美國、再回復到《小房子》的敘述,可以察覺,“小房子”的故事就是人類精神文化的微縮聚焦。松居直先生曾對《小房子》彰顯的古典主義價值贊賞有加,“小房子置大房子于后方,從鋪裝道路向追求田園生活的夢想——美國人之夢的道路移動。終于落腳在一個有著蘋果樹的山崗上。這里有著晝夜和四季變化,人們遵循美國人常視為理想的‘田園之夢’,過著傳統的生活。”從這個意義而言,小房子以美國精神為原型,示意了“田園夢”的精神復歸。
在跳動的短鏡頭和綿延的長鏡頭中,色彩流動的美感升華到至高的藝術境界,圖畫書在二維平面逼仄的空間內迸發出多維度空間的聲色格調和藝術可能。
因此,探求色彩韻律以及相應的形式表現手段,是掌握圖畫書藝術規律的重要途徑,也是通往兒童審美心理的最佳鎖鑰。色彩作為“有意味的形式”,其直觀性功能與創造性力量在圖畫書中可以盡情揮灑、收放自如,宛如繆斯女神譜寫的一曲歡歌,兒童讀者將收獲節律場視聽藝術的美妙享受。在創作者獨具匠心的構建下,生命的詩篇緩緩流露,也便顯得更為細致、靈動、真實得可愛。
【注釋】
[1] [6] 方衛平:《兒童文學教程》,復旦大學出版社2015年版,第70頁,第70頁。
[2] [3] [挪威]布約克?沃爾德:《本能的繆斯-激活潛在的藝術靈性》,王毅等譯,上海人民出版社1997年版,第1頁,第7頁。
[4] [俄羅斯]康定斯基:《康定斯基論點線面》,羅世平等譯,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2003年版,第4頁。
[5] [7] [美]H?加登納:《藝術與人的發展》,蘭金仁譯,光明日報出版社1988年版,第327頁,第282頁。
[8] 黃纓:《色彩構成》,華中科技大學出版社2006年版,第42頁。
[9] [11] [12] [加拿大]佩里·諾德曼:《兒童文學的樂趣》,陳中美譯,少年兒童出版社2008年版,第476頁,第478頁,第319頁。
[10] 方衛平:《享受圖畫書:圖畫書的藝術與鑒賞》,明天出版社2012年版,第20頁。
[13] [日本]松居直:《我的圖畫書論》,郭雯霞等譯,上海人民美術出版社2009年版,第169頁。
責任編輯:臧子逸
(作者系浙江師范大學人文學院兒童文學專業碩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