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曉靜 張以慶
真誠地紀錄時間——張以慶訪談
◎ 羅曉靜 張以慶
羅曉靜:我們還是從您的職業生涯的轉變開始談起吧。您曾經說過自己由制造記錄物理時間工具的工人變成了剪裁生活時間的紀錄片導演,您是如何實現這種轉變的?
張以慶:我原來在手表廠工作,那里是制作計時的手表的地方。紀錄片是時間的藝術,它不像繪畫是訴之于空間的線條藝術或造型藝術,最簡單地說看紀錄片是要時間的,哪怕只有十秒鐘。我的這種轉變主要受文學影響。我的文學啟蒙者是劉亞洲,他當時在武漢大學外語系,一直在寫書并有著作出版,因我從小喜歡作文,這時候看到了作家,不免又激發起閱讀文學作品的熱情,甚至還想成為作家。那時候叫文學青年,我到今天還算文學青年。當時所有的文學雜志我每期都會買,閱讀后就自己創作。我很熱愛那個工廠,但這熱愛是后來產生的,當時沒有一天不想離開,因為工廠流水線的枯燥和我追求自由浪漫的性情是格格不入的。那時候的標準是,你技術上很好就受到人們尊重,我則屬于不務正業,常被孤立。我一直想當作家,可后來發現我是個三流作家,當時我們工廠還搞了一個叫《三流作家》的雜志。
羅曉靜:這個名字取得有意思。
張以慶:我寫小說敘述不好,不會講故事,這是我的短板。不會寫怎么辦呢?忽然有了意識流小說,意識流小說不就是蒙太奇嗎?它是剪接,跳躍的剪接,很有意思。
羅曉靜:您從意識流小說那里找到了與紀錄片語言之間的契合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