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母親

⊙ 文 / 張彩鳳

喊母親

⊙ 文 / 張彩鳳

常常在路上，聽到有人喊母親

我情不自禁停下腳步

尋找被喊的母親和喊母親的人

我想分享他們幸福的情感

我不敢喊母親，不敢

因為我的母親走得太遠太遠

遠隔一層天

哪怕我喊破了喉嚨，母親也聽不見

想母親，想喊母親

這兩種欲望總像一粒沙子寄宿在眼晴里

像一滴流不出去的眼淚

在心里磨礪著疼感

每年八月，我總要回到草原

八月的草原藍天清澈，如母親眼眸一樣慈祥

碧草起伏，如母親胸懷一樣溫暖

山花爛漫，如母親昐兒回歸的笑臉

和每年一樣，我會在散發著乳香的土地上

跪拜在母親面前

對著連綿的沙丘，對著起伏的遠山

盡情地喊：母親你好吧，母親——我想你

我相信母親聽見了，因為天上總有一群大雁

用翅膀帶著母性的輕柔，撫摸我的孤單

無邊的遙遠也傳遞著

我的呼喚，想你想你

連綿不絕的回響，像綠色彌漫在草原

這時候會突然下一場雨

雨絲便覆蓋了草原，浸濕了我

融合了我的體溫，還有我的哭喊

我知道，天被我喊得撕開了一個口子

漏出了思念

大地也被我喊哭了，所有的花草都披掛著

和我臉上一樣晶瑩的淚光點點

多年前的八月，葬在這里的母親

一定會支撐起她的身體，傾聽著我的呼喚

活著時母親太累了，累得挨著枕頭就睡著了

睡著了又會被變形的關節疼醒

我不期望母親會應答

我只想在草原的懷抱里，沾染一身慈愛的味道

我只想大聲地喊幾聲母親

把做孩子的幸福，再次還原

張彩鳳：內蒙古作家協會會員。先后在《芒種》《美文》《草原》《作品》等報刊發表文學作品，出版小說集《女人如戲》、散文集《心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