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 白 的 雪 花

⊙ 姚宗亮

潔 白 的 雪 花

⊙ 姚宗亮

在凜冽的冬天里，我曾多少次漫步于寬闊的廣場，靜靜地凝視茫茫的蒼穹，盼望著那美麗潔白的雪花向我飄來……

每當雪花從天空洋洋灑灑的落下，城市的花壇草坪穿上了白色的衣衫，我的心中便會產生雪的聯想。那雪的晶瑩，雪的潔白，雪的裊娜，雪的富于獻身的品格；還有白雪融化后公園泛出的一層層新綠——使我感動，令我遐想。

面對日光下白色的大地，我常常想起與我曾在一起教學的衍湘老師，論輩分應稱其衍湘叔。使我聯想起他滿頭白色的銀絲……

衍湘叔從事教育工作三十余年，沐風櫛雨作園丁，匠心巧手育桃李，幾乎在講臺上度過了一生。他甚愛冬季，尤愛冬天里飄舞的白雪。他常常將白色的粉筆灰末形容為圣潔的雪花，將自己的學生形容為雪花中開放的一朵朵臘梅……

一個冬天的寧靜夜晚，我和衍湘叔同在辦公室批改學生作業。我看到他用手攏了攏花白的鬢發，我驀地發現，歲月的溝壑已悄然爬上他的眼角，蒼老正無聲地向衍湘叔走來……

在我深沉的記憶里，衍湘叔是多么的熱愛自己為之獻身的事業啊！

我轉行參與城市建設工作后，曾不止一次地思索，假如衍湘叔的學生們是盛開在冬天里的一朵朵臘梅，那么，衍湘叔不就是催綻梅花的白雪嗎？

當溫暖的春天到來時，雪花便悄然無聲的融化了，然而在雪水的滋潤下，一株株梅樹茁壯了……

在一個嚴寒的冬天里，衍湘叔多年積勞成疾，患結腸病久治不愈，含笑離開了這個世界。彌留之際，他說心中的最后一樁憾事，是未能在臨終前望一眼白雪皚皚的原野。

我含著熱淚，將一部白色封面的影集捧在衍湘叔面前，在這部影集里，珍藏著他教過的歷屆學生的合照。

我擦掉眼角的淚水，將一支潔白的粉筆放入衍湘叔的掌心。哦，他的雙眼里，瞬時閃過了一道燃燒的火花，那是他昨天教師生活的再現，那是珍藏在他心中的逝去的年華。“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干”。這不正是衍湘叔一生默默奉獻、不求回報精神的真實寫照嗎？

在我對衍湘叔的思念里，有美好的遐想，有滾燙的淚滴，但在更多的時候，是對于潔白的雪花難忘的追憶……

多年前，一個雪花飛舞的早晨，我踏著鵝毛絨般的雪花，來到了離縣城不遠的一所中學任教校園里已變得一片潔白，雪花似尋夢的彩蝶，裊裊繞繞與我深情對舞，飄逸的雪花挽著春天的手臂走向了田野。我頓時品味到“千樹萬樹梨花開的壯美意境，真正感受到“千門萬戶雪花浮，點點無聲落瓦溝”的浪漫色彩。

我來到學校辦公室，與各位老師打招呼后，衍湘叔安排我擔任初三語文課兼班主任。他領我與同學們見面，顯得十分幽默風趣：“我們的新老師挾帶著潔白的雪花，踏著一串串的足跡，來到同學們身邊，讓我們歡迎這位教育的天使。”

彈指一揮間，多年過去了。隨著歲月的流逝年齡的增長，心智的成熟，我愈加體會到“教育是太陽下最光輝的事業，教師是人類靈魂的工程師”的深刻含義。當我懷著情感回首遠逝的往日的時候，我覺得衍湘叔那次簡短的介紹，總縈繞在我的耳邊。

從那個雪花飄舞的早晨開始，我便登上教書育人的神圣殿堂。5年后，工作變動的緣故，投入如火如荼的城市建設事業。但是，我永遠記得衍湘叔含蓄的話語——潔白的雪花，教育的天使。進而，我真正懂得了——我的足跡，便是雪的足跡。

這是2016年第一場雪。我站在雪地上，久久地凝視著幽淡無華的天空……

我在沉思。歲月滄桑，漫步人生的旅途，惟愿我的生命像衍湘叔一樣的平淡與安恬。我在聯想，衍湘叔的人生，不正如雪花一樣潔白嗎？他的心靈，不正如雪花一樣純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