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田田
三年前,我十三歲,站在廈門的海聲里,我想,這是多么美好的一個地方。
三年后,我十六歲,仍然是站在廈門的海聲里,突然覺得四周皆是悲涼,或者說無助,疼痛與失措。海聲未變,但我竟然會在這樣的聲音里彷徨得如此無所適從。
我很少去同一個地方恰好兩次,是因為所有的美好一般只會是一次,甚至一瞬。人們大部分的行走,如同每一個游客所熱衷的那樣,只不過是匆忙而潦草地翻閱一本名叫風景的書,來不及留下任何注記,甚至都沒有資格成為一座城市生命中的過客,很可悲,也很現(xiàn)實。也許我可以選擇密集又隨機地不斷奔向那個地方,為了追尋它曾經(jīng)給我?guī)淼奈拷迮c美意,企圖用熱愛來掩蓋我戀舊的本性。然而,這次我來到陌生的廈門,只是為了看看她變了沒有。仿佛敲開籬門,去看望一位鄉(xiāng)村的舊識。
坐了五個小時高鐵,看著窗外的景象由高樓變成田野,變成低矮的工廠,變成成片的樹林、河流、草地、高壓電線桿、山坡……又變回高樓。接著是四十分鐘的出租車,看著路上的人群變得越來越密集。最后加上八分鐘的輪渡,聽了八分鐘浪花打在船身上的嘩嘩聲。我終于到了鼓浪嶼。
在鼓浪嶼上,有許多細長的街道,像小島的血管,四處蔓延。它們中的許多都擁有一個同樣的名字:龍頭路。我便想象這座小島是一條擁有很多腦袋的龍,張牙舞爪,顯得很威猛,也很有華夏的風范。街道狹窄曲折,弄堂被高墻所勾勒,如果抬眼,可以看到街道把天空切割成零碎的模樣,極易被風吹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