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 玉(晉中)
吾王不返
●張 玉(晉中)
丙申年三月初十
季春,虹始見,歲煞南,龍日沖狗
宜出行,忌嫁娶
一
我于三月初十清晨抵龍門下。此前我曾多次路過河津,但從未長久駐足。它于我,只是秦晉之交的一個驛站,聯(lián)結(jié)著太原和西安這兩個城市。在黃河大橋,太陽隱沒于灰白的云層中,光線混沌,彌漫的煤塵讓空氣變得糙黃干裂,使人疑心黃河就是這么干燥,一點水汽也無。游人不多,許多行色匆匆的人一望而知是本地居民,衣著和神情都是典型的晉南樣貌,憨厚、灰撲撲、眼睛卻圓而靈活——歷史上河津是頗出過幾位俊杰的;論文,有王勃;論武,有薛仁貴;還有史圣司馬遷;他們都是我深愛的人。也許歷史需要他們躍過龍門,成為圖騰,照耀河津的鴻蒙;但是現(xiàn)在他們都不在了,當我終于來到河津,他們卻已離去,只有龍門依舊,在山河之中。我就在一陣風一陣煤塵一陣歡喜一陣悲傷的百轉(zhuǎn)心事間,走進這道從上古招搖到如今的絕世之門。
這門仿佛早有神諭,是我一場大夢的入口與出口,是離我的目的地最具淵源的一道門。尋找一個久仰的人,就想找到一個最貼切的地方與他相會;拜會一個有大功業(yè)的人,便想感知他破天荒的勇氣——我說的,是大禹,我是來尋他決開三千里黃河的傳奇;我來了,我走過,門卻在我身后化作了巨石和大浪,門的主人就在前方,他在洪荒中向我走來,當我欲執(zhí)子之手時,他卻與我擦肩而過。
我首先尋找的,是禹王洞。相傳,當年大禹疏通黃河來到此地,被積石山擋住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