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忠
吸煙簡史
王保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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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忘了自己是什么時候學會吸煙的,真要刨根究底,怕是得追溯到改革開放之前。我父親死于1978年春,而我的吸煙又和他不無瓜葛,就是說在他去世的前幾年,很可能我已出落成一個小小煙民了。記憶中,父親右手的中指和食指的關節及關節以下部分熏得焦黃,怎么都洗不掉,這除了可以見出他吸的都是不帶過濾嘴的煙,也反映了他吸煙之量大之兇猛。當時沒條件照相,倘若留下一些資料,或許我家可以搞個吸煙幾十年回顧展。聽說我爺爺也吸煙,但只是偶爾吸那么幾口,并沒有上癮。我祖爺吸不吸?這個我沒有去考證,假如他老人家也有此嗜好,那我們家族的吸煙史可就源遠流長了。
父親的吸煙有種種原因,但肯定與當時人們的觀念有關,就像現在很多人不吸煙或戒煙,也跟這個時代的觀念有關。那時的煙盒上,普遍沒有“吸煙有害健康”的字樣及焦油量、煙氣煙堿量、一氧化碳量等標志,更無如今海外、國外煙牌的骷髏圖標或吸煙導致口臭、肺癌之類的警示文字。吸煙很像是那個時代男人的一種時尚,甚至代表著某種身份。當時雖說物質極度匱乏,煙牌卻也是五花八門,有二十幾種之多,如春耕、大生產、大前門、大光、大港、東風、群英、青松、金版納、三環、三門峽、喜梅,如公字、團結、建設、前進、勤儉、紅葉、紅滿天、黃金葉、雪梅,如握手、經濟、墨菊、友誼、羊群、迎春、玉蘭、牡丹、官廳、晉太、火車頭、順風等,名字折射出了那個時代的氣息和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