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子
晉中行(組詩)
甲子
在介林,我看不到林
心想,肯定是
春秋時那場大火惹下的禍
使這塊曾經樹密林深的山地
再也不敢長出喬木
介林里,只有一種紅紅的花
在深秋季節還盛開著
開在寒石的周圍
開在介子推的墓前
開在人們鞠躬叩首的地方
拜謁了這“華夏第一林”
可能是因為仰望得太久了
我,這個在忠孝方面
時常被贊揚的人
不得不低下頭去
至今,仍不愿抬起
參觀了資壽寺之后
我的腦海里,不斷閃現十八羅漢的表情
那栩栩如生的比丘形象
雖為《法住記》譯出后,俗人的創造
卻似心相合一的天工之作
我驚訝——
經歷了被集體割首的劫難
即使身首分離期間
他們的神態依然如故
我嘆服——
抵達這樣的境界
榮獲這樣的果位
得需要怎樣的修行
那天,險些放棄登頂
放棄登頂,就不會有這次意外的相見
沒有這次相見會留下多么大的遺憾
邁上最后一級臺階
氣喘吁吁之際
我的眼前一亮——
她亭亭玉立于巔峰草甸
用喜出望外的目光迎接我
并告訴我,等我等了數千年
我當時激動得老淚縱橫
頗有相見恨晚之感
如今我想贊美她
搜遍了世界上所有詞匯
都無法形容她非凡的冷艷
2058.5 米高的陽曲山
約1900米處我累得想放棄登頂
最后的努力
使我享受了難得的艷福
奶奶頂草甸上的傾心相遇
會讓我美好若干年
不想在高處被大地上的人類久久仰望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