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 題(二首)
大樹在木匠的斧斤之中
他們的孩子正站在屋檐下
看著遠處太陽的一個光斑
這時候,手觸到了樹的本質
那里一片芬芳讓他們打著噴嚏
那是過去時代的某些殘片
被肢解開來
像年輕人潔白的前額
置放在朝向太陽的山坡上
上帝的記憶里
今天肯定是一個忘卻的日子
金屬的聲音在風中顯得空洞
我看著我的兄弟在暮色中
如同騎著一匹石馬
茫然地鋸著自己的坐騎
他也許是被沉重的生活傷害
不得已進入樹的中心
那里停止了呼吸
那里一片潔白像年輕人的前額
來去匆匆的腳印。它們是
隱約逃離中的一種幻象
北方的井與世隔絕
比低矮的墳包還要低矮
遠處的一所村舍
漸漸被黃昏的塵埃淹沒
汲水的少女來到這里,和
偽裝的土地有一絲線索
她的鉛桶丁當作響
井那仰望著的眼窩里結滿冰凌
幸好我在北方居住已久
熟諳那種幻象中的幻象
我知道沉默總是構筑在深處
有著自己獨特的預兆
就像懸空的花朵一掠而過
而在大雪覆蓋了整個曠野時
北方的井卻那樣黑
潞潞,男,20世紀50年代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