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 學 費

■ 王密根 岳陽電視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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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密根 岳陽電視臺

時間

現代

地點

江南農村

人物

程 遠 鄉長

千 紅 程遠的未婚妻

田大伯 農民

【幕啟：金色的田野，一片豐收景象，臺中有一個土墩。

【程遠戴著草帽，穿著膠鞋，卷著褲腿，拿著鎌刀，擦著汗水，興高采烈地上。

程 遠 （唱）博士生貧困山區當鄉長，

一路清風送爽稻花香。

下基層分明是上級將我來培養，

千里馬遇伯樂更把蹄飛揚。

星期天到田間豪情激蕩，

割稻谷義務勞動當個作田郞。

【千紅氣喘吁吁上。

千 紅 程遠！程遠……

程 遠 千紅，你怎么來了，天這么熱，還跑這么遠，快休息一下。（扶千紅在土墩坐下，拿草帽為她扇風）

千 紅 兩個月打三個電話，星期天也不回城里，以為你失蹤了呢！還是到鄉下休閑來了。

程 遠 哈哈，我哪里是休閑啊，這叫廣闊天地練紅心，使命不忘為百姓！

千 紅 呵呵，程博士深入群眾，不改布衣情懷，怪不得樂不思蜀呢。

程 遠 嘿嘿，莫這樣話中帶刺嘍。我是打聽到這田的戶主是老倆口，兒子和媳婦在外面打工，家里缺少勞力，就利用星期天來幫幫他們。你看，一下午不到，就割了大半畝稻谷。

千 紅 不錯嘛，親近泥土，為村民排憂解難，一邊當干部，一邊打零工。本人對程鄉長這種忘我的勞動精神和務實的工作作風，予以口頭表揚，再報國務院通報嘉獎！

程 遠 哈……只可惜你當了教師，這張嘴不當婦女主任真是埋沒了人才。

千 紅 再有才也是個教書的，我這個未婚妻，在你心里哪有半點分量啊，還要我跋山涉水來看你。

程 遠 千紅，這次人事調整，要我下來當鄉長，你說這意味著什么？

千 紅 意味什么啊？

程 遠 機會！你想啊，鄉長我最多當一屆，就是鄉黨委書記了，像我這樣高學歷的年輕干部全縣有幾個？接下來應該調回去當副縣長。這不是機嗎？

千 紅 程遠，你一介書生，參加工作只有幾年，就競聘當了局長，憑的是書本知識，當好一個基層干部，要有扎實的工作經驗，現在你當這個鄉長，你覺得真能勝任嗎？

程 遠 我這不是在以勤補拙嗎？星期天都不休息，幾個月不回城里，就是想做出成績，給上面留個好印象啦。

千 紅 如果欲望太強烈，不見得就能如愿以償。

程 遠 千紅啊！

（唱）不是我心比天高要逞強，

也不是想出人頭地把官當。

二十五載寒窗苦讀無它念，

立志成為國家社會一棟梁。

因此我將理想化努力，

負重前行只把職場當戰場。

千紅啊，請理解我胸中藍圖難更改，

待明日一施展身手寫新章。

千 紅 程遠啊！

（唱）心寬一寸路寬一丈，

心底無私才有明月朝陽。

若把欲望當理想，

理想就會成失望。

且將人生釀成酒，

一杯敬明天一杯敬過往。

大度看世界登高望遠方，

腳踏實地方能經得起風雨不傍徨。

程 遠 千紅，事在人為，我認定的目標，是不會改變的！

千 紅 程遠，生活中所有的障礙，都是自己造成的……

程 遠 好吧，我們不要爭論了，我的命運我自己會把握。時間不早了，走，回鄉政府去。

【二人欲走，田大伯急上。

田大伯 哎……站住，不要走！

程 遠 請問你有什么事啊？

田大伯 這禾是你割的？

程 遠 是我割的呀。

田大伯 正好抓了個現場，哼，搞了破壞還想走啊！

程 遠 搞破壞？誰搞破壞啊？

田大伯 你問我，我還要問你呢！

千 紅 大伯，請問您貴姓啊？

田大伯 （打量千紅）免貴姓田，你們是哪里來的？

千 紅 哦，田大伯你好。（欲與田大伯握手，田大伯后退，下意識將手在衣服上擦）

程 遠 我姓程，在鄉政府工作。

田大伯 你哄誰啊，鄉政府有你這號人？

千 紅 田大伯，您剛才說我們搞破壞，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田大伯 你們自己看啦，他把這禾割倒一大片！

程 遠 哦，我這是義務勞動，幫你收割早稻呢。

田大伯 義務勞動？未必我還出錢請你來搞破壞呀。

程 遠 我怎么越聽越糊涂啊？

田大伯 看樣子你只怕是有蠻糊涂，這片早稻的最佳成熟期是農歷7月初8，也就是大后天，你今天把它割倒了，不減產就來噠鬼！

程 遠 只差三天，這有區別嗎？

田大伯 你說婦女生小孩，早產跟在準確時間生產有區別嗎？

程 遠 這么嚴重啊？

田大伯 不是嚴重，是非常嚴重！現在用的是收割機，你割倒這一大片，還怎么收割啊？要是你去理頭發，還沒開始人家就從你腦殼中間推一條溝，你說你這個頭還怎么理？

程 遠 你……

千 紅 田大伯，您莫著急……

田大伯 我能不急嗎？天氣預報從今晚7點開始下雨兩天，這谷子不爛也會發霉，你說他這是不是搞破壞？

程 遠 那怎么辦啊？

田大伯 怎么辦，賠錢啊！我們辛辛苦苦從春耕忙到雙搶，天天像帶崽一樣看護，好不容易有個好收成，被你不問青紅皂白一頓亂割。

千 紅 對不起啊，田大伯。

田大伯 女同志啊！

（唱）要知田間事虛心問老農，

他這是亂割亂踩亂彈琴。

起碼的農業知識都不懂，

還冒充鄉干部小鬼哄大神。

義務勞動，幫倒忙，

越幫越忙誤收誤時又誤工。

手長腳軟是無用漢，

五谷不分只能當相公。

莫怪我老漢缺情面，

照價賠償不能少分文。

程 遠 （唱）

此情此景我如夢初醒，

只覺得臉發燒心慚愧無地自容。

原以為農村是我奮斗的中轉站，

才知道什么是手忙腳亂空費神。

機關樓高院子大，

空調吹不來田野的風。

按部就班不知春秋冬夏，

上傳下達聽不到牛叫雞鳴。

出水才見兩腿泥，

是深是淺今天看分明。

千 紅 （唱）

鄉村就是大課堂，

正確答案在實踐中。

十年練得出文博士，

田秀才怎能隨隨便便磨成功。

能上能下看境界，

先當學生才能當先生。

程遠啊，莫把抱負當包袱，

重抖精神踏征程。

當一個合格稱職的好鄉長，

做一個平平常常實實在在的普通人。

田大伯 什么，女同志，他真的是鄉干部？

千 紅 他叫程遠，是你們鄉新調來的鄉長，我是他的未婚妻。

田大伯 哎呀呀，失敬失敬，誤會了，誤會了！鄉長，你的禾收割得真好，對不起啊，咯連冒好禾把你收割得……

程 遠 田大伯，別客氣，我已經給您添麻煩了。

田大伯 不不不，鄉長，你來割禾就是對我們全體村民最大的關懷和鼓舞，你看上坵田里冒得水，我去搬把凳子來，讓你坐噠割，不腰痛……

千 紅 哈……田大伯，您真幽默啊。

田大伯 鄉長，我不會說話，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

程 遠 田大伯，是我不好意思，您讓我認識了自己，今天這一課，是書本上永遠學不到的。給您造成的損失，我現在就賠償。

千 紅 （千紅從包里拿錢給田大伯）田大伯，這500元，請您收下。

田大伯 這是說什么話啊，鄉長，怎么能收你的錢呢？

程 遠 田大伯，請您收下，這是我的學費。

千 紅 對，大伯，您一定要收，認老師是要交學費的。

田大伯 哎呀，不敢當，不敢當！有你這樣的好鄉長，我們鄉有福啊。

千 紅 程遠，今天很有感受吧？你從家門走進學校門，又從學校門走進機關門，你這個三門領導當鄉長，不稱職啊！

程 遠 是啊！真是千學不如一看，千看不如一練。

田大伯 鄉長，萬事開頭難，慢慢來，工多義熟，熟能生巧。

程 遠 田大伯，您以后不要叫我鄉長了。

田大伯 哦，那就叫你程……干部。

程 遠 千紅，我決定向組織提出申請。

千 紅 啊！什么申請？

程 遠 我確實太無實踐經驗，理想化的努力，只是紙上談兵，莫說是當副縣長，現在鄉長都當不好，我要求就在這個村當村長。

田大伯 哎呀，鄉長，快莫咯樣講，我們村廟小，怎么裝得下你這個大菩啊？

程 遠 大伯啊！

（唱）不走長路不知遠，

不挑擔子不知重。

能力是衡量干部的一桿稱，

割稻谷割出我人生的分水嶺。

德不配位為大錯，

無為問責該當座右銘。

大伯啊感謝你給我來上課，

從今認你為先生。

從零開始重編未來夢，

我的大學在農村。

【程遠與田大伯緊緊握手。

千 紅 （掏出手機）別動！我要留下這個珍貴的鏡頭。

【三人一齊哈哈大笑。

程 遠 千紅，今晚要下雨，我們幫田大伯把割倒的稻谷收回去。

千 紅 好，收谷子去！（二人急下）

田大伯 哎呀，這怎么要得啊？程鄉長……程干部……程村長……

【田大伯一路呼喊著追下。

【劇終。

【責任編輯：周建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