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漢卿雜劇悲劇意蘊的構建

楊銘

【摘 要】關漢卿是元雜劇杰出作家之一，《太和正音譜》推他為雜劇之祖。關漢卿不但精通音律，能編寫大量劇本，而且親自參加舞臺演出過。他南下漫游，四處游歷，熟悉多種多樣的社會生活題材，去過雜劇創作和演出的中心地方——大都、杭州、揚州，可以說關漢卿一人將元雜劇事業推向一個頂峰。本文通過分析關漢卿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竇娥冤》，詳談關漢卿雜劇中的悲劇意識，以供大家交流。

【關鍵詞】關漢卿；元雜劇；悲劇底蘊；命運與抗爭

中圖分類號：I206.2 文獻標志碼：A 文章編號：1007-0125（2017）20-0044-01

關漢卿是元代最重要的雜劇作家之一，由于“其言曲盡人情”，而被稱為“元人第一”。關漢卿劇中所表達的主題和元代社會相吻合。元代是我國歷史上第一個被外族統治的朝代，蒙古族的介入使中原大地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蒙古族不僅帶來了全新的具有“草原風氣”的文化禮俗，而且給中原百姓帶來了殺戮和血腥。在這樣一個黑暗的社會中，悲劇的誕生是最順理成章的事。我們可以看到在元雜劇中悲劇性抗爭精神并不遜色于西方的悲劇精神，在關漢卿的劇作中這種悲劇意識甚至更令人動容。

一、劇中揭露現實的元代生活

現存的關漢卿劇作總共有十八部。主要可以分為公案戲、歷史傳奇戲、風情戲三種，無論是哪一種內容的劇作，都揭示了當時百姓所經歷的真實的元代社會風貌。例如在風情戲《拜月亭》中，關漢卿將故事發生的時間設定為金代末年，以金代元，揭露了蒙古族進入中原大地時百姓所遭受的苦難。“白骨中原入臥麻”，“錦繡華夷，忽從西北天兵起。覷那關口城池，馬到處成平地。”（[仙呂·點絳唇]），元兵所過之地，掠奪和殺戮成為常態。從河南、河北一直到江南，征服者燒殺搶掠，無所不為，這種大規模的殺戮是中國歷史上極其慘烈的一幕。“許多大中都城內，各家煩惱各家知”，許多大臣都難逃元兵的魔爪，更何況是尋常百姓。

關漢卿劇作中還反映了元代政治的黑暗。公案戲《緋衣夢》、《魯齋郎》《竇娥冤》都反映了真實的元代豪權的黑暗。這類豪權代表仗勢欺人，無惡不作，橫行霸道，在《魯齋郎》中，魯齋郎一出場就唱道：“花花太歲為第一，浪子喪門再沒雙。街市小民聞吾怕，則吾是權豪勢要魯齋郎。”他搶了銀匠李四的妻子，李四去告官，縣太爺壓根沒有辦案的意思，而道：“我與你些盤纏，你回許州去吧罷，這言語你再也休題！”在元代，漢人的地位極其低下，《元史·刑法志》說：“諸蒙古人因爭及乘醉毆死漢人者，斷罰出征，并全征燒埋銀。”打死漢人都不會受到法律的制裁，更何況“只是”搶人妻女呢？在元代，官官相護，官吏只知道如何行賄、如何實行酷吏，而不知如何辦案。誰給縣太爺的錢多，誰就能夠勝訴，完全用不到法律。楚州太守桃杌曾說過：“我做官人勝別人，告狀來的要金銀。”實在是荒謬！

二、底層人物悲慘命運的寫實

在這樣一個黑暗、荒謬的社會中，普通人是如何生活呢？在關漢卿劇中我們可以看到，大多數人都只是被動地承受著悲劇的命運，在悲劇形成之前，他們按部就班地過著封建小民的生活，他們不會主動挑起矛盾，但當遇到麻煩時，如果麻煩在能夠承受的范圍之內，那么他們就心甘情愿地承受了，因為在這個吃人的社會里，普通人的日子舉步維艱，他們逆來順受慣了。在《竇娥冤》中，如果不是張驢父子的強逼，竇娥肯定會遵照三從四德本本分分地生活。但是悲劇發生了，竇娥被屈打成招處以斬刑，她在刑場上，指天罵地、悲憤難以，但是本質上她還是接受了被砍頭這個結局，她跟婆婆說：“婆婆也，再也不要啼啼哭哭，煩煩惱惱，怨氣沖天。這都是我做竇娥的沒時沒運，不明天暗，負屈銜冤。”最后六月雪下了，但是能說是好的結局嗎？在筆者看來，關漢卿設定的竇娥的爹處理竇娥這一案子，尤其是最大的悲劇。命運的坎坷養成了元代底層人民逆來順受，默默忍耐的性格，在關漢卿的劇作中反映出這一類人的命運觀，讓人唏噓不已。

三、抗爭意識的彰顯

關漢卿的偉大之處在于他不但寫出了弱小人物“消極”的生命狀態，更重要的是展現了他們在極度惡化的生存環境中不屈不撓的抗爭精神。[2]中國是小農經濟，向來信奉“善惡終有報”，習慣本本分分不惹事的生活，但是為什么這樣還是逃不了被凌辱的命運？生存環境的惡劣，促使他們作為人的自身意識的覺醒，開始對這種的不公的命運大膽發聲，敢于反抗，即使反抗不成功，即使被現實撞得頭破血流，即使最后魚死網破，但是當身為人的意識覺醒，就不能逆來順受、垂死掙扎，不能當從胸口涌上來的那股熱血不存在，不能自欺欺人！中國人幾乎沒有信仰，他們只能相信，自己才是自己的救世主。《竇娥冤》中，竇娥在刑場吶喊：“地也，你不分好歹何為地？天也，你錯勘賢愚枉做天！”（[正宮·滾繡球]），并發出三樁無頭愿：血飛白練，六月飛雪，亢旱三年，來表達自己的冤屈之大。關漢卿在劇中實現了竇娥的這些愿望，借竇娥做了鬼也要洗刷自己冤屈的決心和信念表達一種視死如歸的反抗精神，這種精神借助于鬼神也要傳達出來，更使人動容。

總而言之，關漢卿作品包含了現實主義和浪漫主義，深刻反映出元代政治的腐朽和黑暗，塑造了典型悲劇人物以此揭露出底層人民生活的艱難，發人深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