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鎮：掛在瀑布上的千年古村

張德強

芙蓉鎮：掛在瀑布上的千年古村

張德強

掛在懸崖上的村莊

說起湘西王村，幾乎無人知曉，但她現在的名字“芙蓉鎮”，卻因那部同名電影在此拍攝，而早已聞名全國。芙蓉鎮擁有兩千三百年歷史，是原湘西王府所在地。古鎮三面環水，湘西最壯觀的酉水河大瀑布飛流直下，又穿鎮而過；五里石板街銜水沿山，蜿蜒而上；土家吊腳樓懸崖臨水，鱗次櫛比而建……這座小鎮也因此贏得了“掛在瀑布上的古鎮”之美譽。電影《芙蓉鎮》已經過去了三十年，如今這座古鎮的熱度也隨之消減，沒多少人知道，反倒成為了一個消暑尋美、仿古探幽的好去處！

“懸掛在瀑布上”的古老水鄉

1986年，謝晉導演根據古華所著的同名小說，在湖南湘西自治州永順縣王村拍攝了《芙蓉鎮》。這部影片在1987年第七屆金雞獎上獲得最佳故事片、最佳女主角等五項大獎，一時間轟動全國，藏在深山人未識的湘西王村，也因此名揚全國，并順勢改名為芙蓉鎮。

水是一個地方的靈氣指數，大凡有水的地方，它的表情才真正豐富，才真正美麗。芙蓉鎮也是如此，它正面臨酉水，左傍營盤溪，右依猛洞河，一個小鎮就這么在湘西的腹地接受三條水系幾千年的親吻。正是有了這些水的映襯，古鎮更顯出它那迷人的韻致來。

酉水自云貴高原千曲百折、泱泱而來，在芙蓉鎮這個地方很抒情地打了個結，又蜿蜒地向遠處流動。基于芙蓉鎮地勢寬坦，酉水在這里的水域顯得平闊而寂寥。小船的咿呀聲灑滿河面，日夜不絕，時不時有魚雁和野鴨飛來，做些許靈動的點綴。土家族、苗族等幾個少數民族，就這樣依河而居，在水的夢境里洗滌著悠悠歲月。而烏篷船，這河的精靈，這河的詩情，就在水的意境里隨季節漲落，滋生太多的故事，給古鎮平添了許多水鄉的注腳。

雨巷

山水相連的美麗古鎮

當年，文學大師沈從文舟泊芙蓉鎮，他被這里的風景所驚詫，于是有了這么一段心語：“白河中山水木石最清奇的碼頭，應數王村……”沈老筆下的白河就是芙蓉鎮前的酉水河。

古時，芙蓉鎮以松林晴雪、梧桐蔭月、蜀楚通津、澄潭映月、平橋晚眺、龍洞煙雨、瀑布驚雷、十里畫廊、天生石指和云峰聽濤等十大景點著稱于世。

“天下山水之驕，難甲十里畫廊。”這是元朝末年畫家王冕的一句感嘆之語。當年，王冕云游四方，見這里山水奇特，便隱居下來潛心作畫，十里畫廊也因此名噪一時。

當然，如果你覺得芙蓉鎮的水就是這樣一味的婉約、柔美，大可去猛洞河漂流體驗一下。猛洞河漂流全程25公里，有133個彎、155個灘，近百處飛瀑流泉，水流桀驁不馴、頑劣異常，舟飛其浪尖，有如完成生命中最精彩的情節。

芙蓉鎮三面環水，五里石板街銜水沿山蜿蜒而上，土家吊腳樓懸崖臨水鱗次櫛比而建，就像是掛在瀑布之上，憑水而立。“石破天驚響如雷，飛花噴霧雪千堆”，正是描繪芙蓉鎮瀑布氣勢之言。它也是湘西最大最壯觀的一道瀑布，分兩級從懸崖上傾瀉而下，聲勢浩大，水大的時候方圓十里都能聽見瀑布的轟鳴。

瀑布旁的“土王行宮”是芙蓉鎮的一大亮點，這座氣勢不凡的吊腳樓建筑群，是當年富甲一方的土司王的避暑山莊，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行宮側面是懸崖峭壁，宮前溪水長流，飛瀑直瀉，氣勢磅礴。

土王行宮分為酉陽宮和八部堂兩大主建筑，其中酉陽宮就是現在芙蓉鎮4A級景區內供游人參觀的核心景點；八部堂則由本土著名設計大師符文先生改建成當前世界流行的“懸崖飛瀑”高端民宿客棧，擁有26間臨江觀瀑房，每間配帶獨立觀瀑陽臺，其中，270°無敵瀑景房，應是芙蓉鎮獨有的。面朝瀑布，春暖花開，再加上夢幻夜景的誘惑，非常適合追求寧靜的小眾度假群體。

藏龍臥虎的“酉陽雄鎮”

芙蓉鎮是湘西的四大名鎮之一，因得酉水舟楫之便，上通川黔，下達洞庭，自古就有“蜀楚通津”之稱，享有“酉陽雄鎮”等美譽。

走在古鎮幽深的石板巷里，那些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土家族、苗族老吊腳樓和石獅、石雕欄等隨處可見，這些古民宅內，大都設有貨柜。柜臺離地面有大半人高，是為了方便客人看貨取貨，即使騎馬坐轎也可看貨交易。據史料記載：清乾隆、嘉慶、道光年間，芙蓉鎮店鋪有五百余家，每日騾馬絡繹不絕，貨物集散，商賈云集，一派繁榮。

歲月滄桑，隨著陸路交通的日益發達，作為水路碼頭的芙蓉鎮逐漸褪去它昔日繁榮萬千的景象，而成為一抹遠去的煙云。不過，品味它的古老，咀嚼它的厚重，足可讓人停下來，靜靜地細讀和思考。

現珍藏于芙蓉鎮湘西民俗博物館內的溪州銅柱，極其珍貴，屬國務院1961年公布的第一批全國重點保護文物。銅柱高4米，八棱形狀，中空，重2500公斤，柱面銘文2600多字。這一珍貴國寶，是研究土家族、苗族歷史文化及中國民族關系史的重要實物見證，同時也記錄了五代十國當地發生的一場戰爭。

除了鎮館之寶溪州銅柱，芙蓉鎮民俗博物館內還有手搖腳踏的棉花機，閹豬肉，鳴號的羊角，以及世代相傳的雕花牙床等，近百件散發著鄉土氣息的民間用具比比皆是，展示著土家人豐富的歷史。

也許是古鎮這些歷史靈光的吸引，芬蘭牧師梅先春于清光緒三十四年（公元1908年）不遠萬里來到永順縣設堂傳教。美國籍神父梅怡、鮑世希、惠澤民等傳教士也把天主教堂設在了芙蓉鎮。這些教堂遺跡如今依在，那些蒼木古墻，叫人頓生滄桑肅穆之感。

芙蓉鎮的古樸典雅和厚重的歷史文化，也引來了諸多游客和藝術家。中國織錦工藝大師單海鷹一次次地在這個地方感受、發現，創作了大量的西蘭卡普經典作品，法國達烏拉斯文化藝術中心就收藏了數百件。西蘭卡普意為土家族織錦，秦漢時期為朝廷貢品。在芙蓉鎮，大凡土家姑娘都會織錦。漫步古鎮，機杼聲聲，有如天籟，靈巧的土家姑娘飛絲走線，斑斕迷眼。

而本土的篆刻名家徐家登，曾憑借一把小刀在日本的東京和大阪作現場表演，引起強烈震動。他的一系列篆刻作品，無一不折射出濃郁的土家族文化和東方文化的精湛，被外界譽為“土家刀神”。

古鎮人過年過的是土家族的趕年，比傳統春節早一天，這當然有它的由來了。明嘉靖三十三年（公元1554年），年僅十九歲的永順第二十四代土司彭翼南奉旨赴東南沿海抗倭，因出征時間恰逢春節。為此，他就和將士們索性提前一天把年過了。后來，彭翼南率三千士兵在沙場所向披靡，王江涇一役斬倭寇一千九百余，明史譽為“東南戰功第一”。土家人為紀念彭翼南的顯赫戰功，便承襲了過趕年這一習俗。

到了正月間，古鎮成了儺戲、漢戲的天下了，演戲的人忙得不分晝夜，看戲的人也是忙東忙西不顧晝夜，這喜慶鬧騰的場面，一直持續到正月十五方逐漸降溫。期間，堪稱熱鬧之最的當數土家族的擺手舞了。每逢節慶，古鎮的人就燃起篝火，不分男女老少野性十足地跳，酣暢淋漓地跳，它所表現的內容都是土家族先民原汁原味的生產和生活場景。

五里長街上的土家風韻

如果你從碼頭上行進入這座古鎮，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幢氣勢宏偉的土家城樓。此城樓皆為純木質結構，設計精妙，用工細琢，樓檐下懸掛有導演謝晉題寫的“芙蓉鎮”三個大字的牌匾。

穿過這座標志性建筑，就是古鎮著名的五里石板街了。石板街歷經千年風雨的沖刷和行人踩踏，早已光滑如鏡。石板街兩側店鋪鱗次櫛比，如春筍般密布。精美的房子，琳瑯滿目的工藝品，安靜的陽光，如世外凈土。

因為劉曉慶在《芙蓉鎮》里賣米豆腐的印象，我們直接去五里長街上找米豆腐店。大概是因為明星的渲染，在沿河一帶，我們看到的米豆腐店就有十來家，當然，最風光的還數石牌坊前113號、寫有“正宗劉曉慶米豆腐”招牌字樣，掛滿了電影劇照的那家。米豆腐5元一碗，看起來像面疙瘩，用米為主料精心配制的食品，切成一厘米見方的小粒，狀似蝌蚪，經水瀝干，佐以小蔥、豆瓣醬等，那柔滑酸辣的口味，至今令人留戀。

每到夜幕降臨，在長街小吃店昏暗的燈光下，鮮美的桂花魚，以及肥美的“天下第一螺”、清心透涼的土家族自釀的糯米酒等，和米豆腐一樣成為古鎮人難以忘懷的美味，也令游客大飽口福！

石板古街小道幽深，順山蜿蜒。民居參差，古色古香。在這里，建筑皆為清一色的吊腳樓式店鋪，作為苗族、土家族傳統住宅的吊腳樓，在湘西到處可見。鎮上的吊腳樓古香古色，高低錯落。吊腳樓的一端以河岸為支撐點，另一端懸在水面，高高的懸柱立于水中做支撐。

我們坐在吊腳樓臨河的窗邊欣賞美景，一陣風吹過，我感覺吊腳樓似乎輕輕地搖晃著，好像土家族阿哥阿妹一樣，隨風起舞。

這種由正屋、偏屋、木樓三部分組成的木樓很有特點：木欄上雕刻的“回”格、“喜”格、“亞”字格等吉祥圖案格外醒目；屋脊均以瓦作太極圖形，四角翹檐，玲瓏飄逸；吊腳樓一半在河岸上，另一半卻是由水泥柱支撐著直插河底，人們巧借一片水面，建起了獨特妖嬈的住房。憑欄望去，對岸燈火點點，老街人來人往。

在街上瀏覽，最多的數琳瑯滿目的工藝品，以旅游用品居多。那些掛在墻上的色彩斑斕的挎包、壁掛、床上用品格外迷人。小飯店、織藝店比比皆是，且商鋪多數集作坊與商店為一體，往往可以在店內直接看到產品生產加工的過程。我尤其鐘情那些竹木制品：小到花瓶，大到沙發，應有盡有；手工藝人現場編織炊具、玩具則頗具靈性，那竹條在他的手中，柔軟得仿佛拉面，一穿一插，一橫一直，只十來分鐘就成了，常常一完工就有人買下。

看到有的店鋪里晾著許多線狀物，垂似簾子一般，主人告訴我是土家族自制的面散。在幾間敞著門的鋪子里，姑娘們織錦的場面牽住了我們的腳步，那情景使我仿佛來到了土家山寨。

五里古板街

古街商鋪

曉慶在電影《芙蓉鎮》中賣出名的米豆腐

黃龍洞奇景

猛洞河與黃龍洞奇景

猛洞河發源于湖南省龍山縣境內的猛必村，水從一個巖洞中流出，故名“猛洞河”。它流經永順縣，經“鬼斧神州不二門”，在芙蓉鎮附近與酉水匯合。河谷寬3米，水深20～100多米，全長100千米。

乘著游艇逆酉水進入波光瀲滟的猛洞河，就像暢游在兩百里畫廊里。兩岸數丈高的絕壁，山巔古樹參天，郁郁蔥蔥；叢林中不時點綴著簇簇紅杜鵑、桃花、杏花，紅綠相間，著實迷人；岸邊的枇杷樹已率先果實累累。據說山林中珍奇樹木有600余種。叢林中百鳥啾啾而鳴，悅耳動聽。河水碧綠如翡翠，清澈如明鏡。山光水色交映成趣，故有“小三峽”之譽稱。依我看，這里酷似三峽，勝似三峽。

突然，從碧波蕩漾的河面上飄來了遠處的歌聲：“家鄉有條猛洞河喲，青山綠水美如畫。青山綠水緊相連喲，阿哥阿妹永不分……”原來是打漁情郎的放歌，土家阿妹的戀曲。那歡歌笑語，那濃郁鄉情，蕩漾在深山幽谷之間，融化在這美景之中，使人領悟到“天人合一，物我相親”的意境。

游艇駛過猴子成群的“猴山”不久，便來到了黃龍洞。上岸再登石階到山腰，就到了洞口。奇怪，山洞里竟然也有一條小河！

搭乘八人坐的小木船沿河而入，頭頂上出現一些奇形怪狀的鐘乳石直垂而下，我不時低頭哈腰，不然，就有碰破頭皮的危險。小船拐來拐去將要到達小河盡頭時，突然傳來一陣陣似悶雷、似敲鐘鼓的轟鳴聲，震耳欲聾。再一上岸，奇景出現了：只見丈把寬的瀑布泛著銀光從天而降，傾注入潭，流入小河。仰望，只見洞頂有數丈高清澈的山泉水就從這洞頂直瀉而下，聲威勢壯，氣勢浩蕩，顯出陽剛之美。我驚訝了，山洞中竟有如此壯觀的大瀑布，真像龍宮呀！洞中被彩燈映照成了五彩繽紛的世界。那千姿百態的鐘乳石，個個如美麗動人的精雕藝術珍品，栩栩如生，令人百看不厭。

在即將告別之際，我猛然覺得芙蓉鎮不光是一座依山傍水的美麗古鎮，更變成了一朵高潔、美麗的芙蓉花，飄散出陣陣清香，芬馥誘人。

旅游小貼士：

地址：湘西州永順縣芙蓉鎮

門票：84元（攜程網預訂）

自駕路線（4小時44分鐘）：長沙市——岳麓大道——長張高速——張花高速——S229——芙蓉路——芙蓉鎮景區

芙蓉鎮大瀑布

瀑布一側的土王行宮建筑群

猛洞河風光

（本文圖片由作者提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