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孟昶的《官箴》談起

文／孔 見

從孟昶的《官箴》談起

文／孔 見

在中國古代社會，漢唐兩代是值得稱道的。唐朝經歷過李世民的“貞觀之治”、武周女皇和唐玄宗的“開元盛世”，但隨后發生的安祿山造反，唐朝開始由盛轉衰。到了唐末，社會矛盾和民族矛盾空前尖銳，軍閥擁兵自重，割據稱雄，出現了五代十國的混亂局面。這個時期的君主在位時間一般都不很長，但有一個君主例外，這就是后蜀的第二個皇帝孟昶，在位時間達到31年，算是五代十國時期的在位最長的一個皇帝。此人留傳給后世有名的，是他親自撰寫的一篇24句96字的《官箴》，頒布郡縣，用以告誡地方官吏。官箴，原來的意思是要求百官對王者所進的箴言，以戒君王之過錯。后世把它延伸作為對官吏的警戒，稱為“官箴”。如對善良稱職的官員稱為“不辱官箴”；不稱職、不善良的官員稱為“有玷官箴”。孟昶撰寫的《官箴》全文是：“朕念赤子，旰食宵衣。托之令長，撫養安綏。政在三異，道在七絲。驅雞為理，留犢為規。寬猛得所，風俗可移。毋令侵削，毋使瘡痍。下民易虐，上天難欺。賦輿是切，軍國是資。朕之爵賞嘗，固不逾時。爾俸爾祿，民膏民脂。為人父母，罔不仁慈。特為爾戒，體朕深思。” 在這里，一方面，表白自己為民著想，為百姓操勞廢寢忘食；另一方面，要求百官清正廉潔，克己愛民。從文字看，可謂情真意切，感人肺腑。北宋詩人、書法家黃庭堅曾奉朝廷命書寫一則碑文，作為警示官吏的“戒石”。黃庭堅就是摘取孟昶《官箴》中的四句話：“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保留至今的明清時期古衙門的影壁上，還可看到刻在上面的這四句話，可見在古代影響之深遠。

孟昶即位后，開始也有所作為，采取一些發展經濟文化的措施，如要求各地官員將農桑勸課作為主要的政務；改善地方吏治，不再由武將兼領節度使，改由文臣擔任，防范武將干政；懲罰貪官污吏，并設立學館，雕版刻印《九經》加以推廣，等等。這些政治經濟文化方面改良的舉措，使得后蜀一度呈現出繁榮與富足。在當時動亂的時代，后蜀曾被史稱：“蜀中久安，斗米三錢，國都子弟不識菽麥之苗，金幣充實，弦管歌誦盈于閭巷，合筵社會晝夜相接。”

但是，孟昶作為皇帝沒能夠始終如一，言行一致。他很快就追求個人享受，迷湎女色，竟荒唐到下令民間凡年在13至20歲之間的美貌女子都要選入宮中，供其淫樂。這造成舉國動蕩不安，百姓怨聲載道，有女兒的人家紛紛嫁女拉婿，這在當時被稱為“驚婚”。孟昶不聽任何大臣的勸阻，樂此不疲。一個君王奢靡腐化，倒行逆施，就必然親小人，遠賢人，使一些貪侈奸佞之徒，專擅朝政，使得人心離散，將士無斗志，后蜀也就很快被在北方崛起的北宋滅掉。

歷史是一面鏡子。孟昶能寫出“爾俸爾祿，民膏民脂”；“下民易虐，上天難欺”這樣的名句，要求下面的官吏，自己卻反其道而行之，這不能不深刻反映封建統治階級的歷史局限性，但也給后人以深刻的歷史教訓。歷史教訓之一，就是要正確對待權力，從某種意義上說，權力是具有共同的特點，既可以用來福利人民，也可以為一己之私而虐民，特別是在人民當家作主的今天，更要謹慎對待權力，有效監督權力，真正做到權為民所用。歷史教訓之二，一個國家、一個社會要出問題，主要出在高層，這就是人民群眾所說的，上梁不正下梁歪，保證高層的純潔性、接受有效的監督和敢于擔當的能力，是保持社會穩定和發展的一個決定性因素。歷史教訓之三，要懂得“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深刻道理，要謹記“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這樣有益的古訓，真正做到防范于未燃，要毫不手軟地懲治腐敗，要懂得腐敗必然脫離群眾，必然站到人民的對立面，要懂得你不尊重人民群眾，人民群眾就不會尊重你，就會被人民群眾所拋棄。在古代封建社會，由盛轉衰，往往是從驕奢淫逸、吏治腐敗開始的。腐敗和封建王朝，如影隨形，送走了一個又一個王朝。這就成為一個歷史的周期律。我們要永遠保持人民公仆的本色，保持黨的無產階級先鋒隊的性質，一刻也不脫離群眾，充分發揮人民群眾的主人翁作用，這樣才能避免這個周期律的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