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鴆"從何來

高小寶

大家都知道“飲鴆止渴”這個成語，“鴆”在傳說中是一種有毒的鳥，喝了用它羽毛浸泡過的酒，能毒死人。因此，這個成語的意思是喝毒酒來解渴，寓意人急功近利，用錯誤的方法來解決眼前的困難而完全不顧后果。那么這種叫作“鴆”的鳥到底長什么樣子呢？《山海經》中記載：“鴆大如雕，紫綠色，長頸赤喙，食蝮蛇之頭，雄名運日，雌名陰諧。”然而，迄今為止，在中國根本沒發現任何一種有毒的鳥類。傳說中的鶴頂紅，其實也只是“砒霜”的雅稱，丹頂鶴頭頂的紅色部位并無毒性。但古人不可能平白無故地想象出一種有毒的鳥，并將它稱之為“鴆”吧。那么它究竟是存在，還是不存在呢？

這個問題一直到1992年才有了初步答案。幾位美國科學家在新幾內亞的熱帶雨林中發現了一種小鳥，這種鳥的頭、翅和尾為黑色，其他部分為橙色，顏色艷麗，外形有點像黃鸝和八哥。科學家在制作標本時，接觸到了它的羽毛，皮膚立刻出現了灼燒般的刺痛感。經過化驗，原來這種鳥的羽毛和皮膚中含有蟾毒素族（即箭毒蛙體內的毒素）的神經毒性生物堿。中了這種毒素，就會出現劇烈嘔吐、心律失常等癥狀，數小時內便可致人死亡。科學家將這種小鳥命名為黑頭林鵙鹟。

黑頭林鵙鹟的發現，似乎印證了“鴆”的存在，而且研究還發現，黑頭林鵙鹟的毒素來源和書上記載的“鴆”非常相似，其羽毛的毒素來自于他們食用的甲蟲和植物。然而，在科學家就要認定黑頭林鵙鹟就是傳說中的“鴆”時，新幾內亞的熱帶雨林中又出現了一種皮膚和羽毛有毒的鳥，毒素來源和黑頭林鵙鹟一樣，科學家把它稱作藍頂鹛鶇。美國科學家像發現新大陸一樣，在《自然》雜志上圖文并茂地發表他們找到了中國傳說中的“鴆”。但其他科學家看到文章后產生了疑惑：非洲距翅雁和歐洲鵪鶉同樣含有毒素，毒素也來自于所吃的食物，它們為什么不能稱作“鴆”呢？

反對聲一出，美國科學家也沉默了，要說黑頭林鵙鹟是“鴆”，似乎還真有些牽強。因為根據古書上的記載，“鴆”生于嶺南，而黑頭林鵙鹟只分布于新幾內亞。雖然新幾內亞與古人說的“嶺南多瘴氣毒蟲”的條件相符，但兩地相距甚遠。那么有沒有可能，這種有毒的鳥類在上古時代曾經生活在我國的嶺南地區，后來逐漸被捕殺滅絕掉了，而新幾內亞的這些鳥是有人帶過來且正好幸存下來的呢？但這些僅僅都只是人們的猜想罷了。

那么，“鴆”到底是一種什么樣的鳥呢？直到現在，中國境內還是沒有發現。黑頭林鵙鹟、藍頂鹛鶇、非洲距翅雁、歐洲鵪鶉雖然和古書中記載的“鴆”的情況比較相像，但地理位置不相符。古人為我們設置了這樣一個謎題，大自然又是千奇百怪，“鴆”或許本身出于人們的想象并不存在，又或許已經滅絕了，或者“鴆”根本就不是一種鳥，也或者鴆酒本來就是一種美酒，讓人以訛傳訛鬧了誤會。但不管怎樣，由此積淀的中國文化和蘊含的科學知識，還是有趣又令人受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