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瑛 郭珊
特許經營合同解除的相關問題探析
◎劉瑛 郭珊
《商業特許經營管理條例》中專門規定了特許人的信息披露義務,被特許人在特許人隱瞞或提供虛假信息時可以解除合同。目前在我國的特許經營案件中,大多是關于特許經營合同解除的糾紛,且學界和司法實踐中對于特許經營合同解除和特許人信息披露義務的認定還存在很多爭議。本文以“魏老香”特許經營案為例,對特許經營合同解除的相關問題進行了深入探究。
特許經營合同解除;信息披露;魏老香
20世紀80年代中后期,一些國際著名特許經營企業如肯德基等進入我國市場,隨后特許經營商業模式在我國迅速發展。2007年5月1日,《商業特許經營管理條例》(簡稱《條例》)正式實施,作為我國針對特許經營出臺的第一部法規,其為特許人從事特許經營活動提供了明確的法律規范,也為被特許人獲得司法救濟提供了法律依據。為了平衡特許人和被特許人的利益,《條例》規定了信息披露制度。在特許經營合同案件中,大部分都是由于特許人沒有履行信息披露義務而引起的解除合同糾紛,“魏老香”特許經營合同糾紛案就是一個典型案例。
2015年7月31日,原告陳某與被告魏老香餐飲管理(北京)有限公司簽訂了《合作協議書》,約定原告在河南焦作市和平西街以“魏老香火鍋”加盟店的名義經營餐飲,合作期限1年,原告向被告交納了加盟合作費、設備購置費。后原告發現被告在簽訂《合作協議書》過程中存在以下問題:第一,謊稱“魏老香火鍋”有1300年醬香歷史;第二,謊稱經營9年,實際被告是在2009年9月7日登記注冊,至起訴之日才7年;第三,謊稱授權其使用的商標為注冊商標,實際至今未取得商標注冊證;第四,謊稱“魏老香火鍋”為零風險模式,100%成功復制、綜合毛利率65%;第五,未在《合作協議書》簽訂前至少30日向其以書面形式披露法律規定的任何信息。因此原告訴至法院,請求法院解除雙方簽訂的《合作協議書》并判令被告返還加盟合作費和設備購置費,而被告以沒有虛假宣傳并履行了信息披露義務和合同義務為由進行了答辯。2016年7月26日北京市西城區人民法院一審,判決解除原告與被告簽訂的《合作協議書》。被告不服上訴。2016年12月26日,北京知識產權法院二審,判決撤銷北京市西城區人民法院一審判決①。
在該例特許經營糾紛中,一審法院和二審法院認定的事實相同,但是判決結果相反,而且在特許人的信息披露義務以及特許經營合同解除條件的理解上存在著截然不同的看法,其代表了司法實踐中的兩種普遍做法。本文以“魏老香”一案為例,對特許經營合同解除的相關問題進行探究。
1.特許經營的界定
商業特許經營是指擁有注冊商標、企業標志、專利、專有技術等經營資源的企業,以合同形式將其擁有的經營資源許可其他經營者使用,被特許人按照合同約定在統一經營模式下開展經營,并向特許人支付特許經營費用的經營活動。根據該定義,可以看出“魏老香”一案中原、被告之間屬于商業特許經營的關系。
2.特許經營合同的特點
特許經營法律關系通常是以合同的形式成立的,且雙方的權利義務也都是通過特許經營合同來確定的,因此特許經營合同在特許經營中起著關鍵性的作用。其具有以下三個特征:
(1)特許經營合同具有雙務有償性。特許經營合同中約定了合同雙方的權利義務,一方當事人將其擁有的商標、企業標識、經營模式等經營資源許可另一方當事人使用,而另一方當事人要按照合同約定在統一經營模式下開展經營,并向特許人支付一定額度的對價,他們互負對待給付義務。且雙務合同中的同時履行抗辯權、不安抗辯權等同樣適用于特許經營合同,因此可以認為特許經營合同是一種雙務有償合同。
(2)特許經營合同效力具有繼續性。特許經營合同并非一次給付即可完結,按照特許經營合同的相關規定,特許人要給被特許人提供經營指導、技術支持和業務培訓等服務,這些都是長期和延續性的服務。《條例》第13條規定,除被特許人同意的情況,特許經營合同約定的特許經營期限應當不少于3年,但是特許人和被特許人續簽特許經營合同的,不受上述條件限制。如果雙方不約定期限,而被特許人又持續地支付特許經營費,就可以視為合同關系無止境地延續而不消滅。從這些特征看來,特許經營合同就是繼續性合同。其與一時性合同的區別在于兩方面:一是繼續性合同在合同無效或撤銷時不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當事人主張無效或撤銷前的法律關系并不受影響;二是合同解除權產生的原因不同,繼續性合同依賴于一定的信賴基礎,當信賴基礎喪失時,合同一方當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因而此類合同可以因為情勢變更而解除。
(3)特許經營合同具有雙方地位不對等性。特許經營合同雙方地位的不對等性并不代表合同是由不平等主體簽訂的,與一般的合同無異,特許經營合同也是平等民事主體之間簽訂的協議。但是,特許經營人是商標、專利和專有資源等經營資源的所有人,且絕對性地掌握了具有商業秘密性質的經營模式,通常具有比較強的經濟實力,而被特許人通常只能通過特許人的描述來對特許人進行了解。這種信息的不對稱性使得特許人與被特許人之間的法律地位不平等,被特許人很可能會由于信息的掌握度不夠而受到權益侵害,因此法律會向被特許人傾斜,如《條例》中專門規定了特許人有信息披露的義務。
1.特許經營合同的解除條件
特許經營合同作為合同的一種,可以適用《合同法》總則中約定解除和法定解除的相關規定。另外,《條例》對特許經營合同的解除也有特殊的規定,如第12條規定的是特許經營合同的任意解除權,即特許經營人在特許經營合同訂立后一定期限內,可以單方解除合同。第23條規定的是特許經營合同的單方法定解除權,即當特許人隱瞞有關信息或者提供虛假信息的,被特許人可以解除特許經營合同。目前在司法實踐中,與特許經營合同解除有關的糾紛,大多是基于《條例》第23條引發的,其規定的合同解除條件是特許人違反信息披露義務。
(1)《條例》第23條規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權是否有效。由于《條例》只是一部行政法規,因此其能否對合同的法定解除條件進行規定存在一定的爭議。在“魏老香”一案的一審中,被告答辯時就提出,根據《合同法》第94條的規定,被答辯人無權以作為行政法規的《條例》為依據行使合同解除權。《合同法》第94條②規定了合同法定解除的五個條件,由于《條例》第23條的規定并不符合《合同法》第94條規定的前四種情況,因此只能通過第五種其他情形進行解釋。但是行政法規是否屬于第五種情形中規定的“法律”范圍,存在很大爭議。
筆者認為,《條例》第23條規定的合同解除權具有合法性。我國合同法解除制度主要是以一時性合同為規制對象進行構建的,采取一般性條款和特殊性條款相結合的方式,對合同的解除條件進行了嚴格限制,但是特許經營合同等繼續性合同的特殊性卻被忽略了。且繼續性合同特別重視信賴基礎,除給付義務以外,尚存在各種附隨義務來維護當事人的權益,信賴基礎一旦喪失,法律應當允許一方當事人解除合同。在特許經營合同中,特許人的信息披露義務屬于一種以信賴利益為基礎的附隨義務,若特許人隱瞞有關信息或者提供虛假信息,就可能會使合同當事人之間的信賴基礎喪失,此時《條例》規定被特許人享有合同解除權雖沒有《合同法》中的法律基礎,但是也沒有與之相抵觸,且符合立法目的,應當具有合法性。而適用《條例》中的規定來解除合同也是司法實踐中的通行做法。
(2)《條例》第23條規定的合同法定解除權是否存在限制。在司法實踐中,存在很多因信息披露義務而引起的解除合同糾紛,大部分判決結果顯示,只要特許人隱瞞了有關信息或者提供了虛假信息,就判令解除合同。如在“魏老香”一案中,一審法院認為,被告在成立時間、商標注冊、秘方傳承和盈利信息等方面均存在夸大或虛假情況,這些信息的不真實和不準確將對被特許人從事特許經營業務造成實質性影響,因此判處解除合同。但是二審法院認為,雖然被告在涉案“魏老香火鍋”商標未完成注冊時就將之作為注冊商標使用,隱瞞了該商標的真實情況,給原告造成了誤導,但是被告在簽訂合同前就已經獲得“魏老香”兩個商標了,且涉案商標在一審后不久也獲得了商標的核準注冊,其行為并沒有對商譽和合同的實際履行造成任何影響,因此不足以導致合同的解除;另外,對于成立時間、秘方傳承和盈利信息等宣傳資料,原告認可其系在合同簽訂后獲取,雖然有夸大的成分,但沒有影響合同的簽訂和合同目的的實現,因此也不足以導致合同的解除。根據《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業特許經營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指導意見》(簡稱《指導意見》)第15條③和第16條④的規定,不支持原告以被告違反特許經營信息披露為由主張解除合同。
筆者認為,二審法院的做法較為合理。合同的解除意味著合同關系的消滅,我國合同法設置解除制度的目的,是為了解決合同有效成立后,由于主客觀情況的變化使得合同不能履行或不必要履行時的矛盾。且我國合同法對合同的解除規定嚴格,沒有法律規定的情形就不得隨意解除合同,因此在處理合同解除問題時,應當慎重。對于特許經營合同的解除,不能僅因特許人沒有履行信息披露義務就認為達到合同解除的條件,因為信息披露義務只是附隨義務,應當考慮特許人的行為是否會使得合同當事人之間的信賴基礎喪失。另外,還須結合《合同法》中的規定,《合同法》第94條中法定解除的條件都是合同目的無法實現的情況,那么在判定特許經營合同能否解除時,也須考慮特許人不履行信息披露義務是否會使得合同目的不能實現。因此,在司法實踐過程中,需要對特許經營合同的解除條件進行綜合考量,并加以限制,尤其是當被特許人已經在特許人的授權指導下開始順利開展經營并持續一定時間后,被特許人僅以信息披露存在瑕疵為由主張解除合同的,在判定時應當格外慎重。
2.特許經營合同的解除與撤銷
《條例》第23條規定的特許經營合同的法定解除,很容易引起合同撤銷與合同解除的混淆。根據《條例》第23條以及《指導意見》第15條和第16條的規定,特許人向被特許人進行信息披露包括兩種情形,一種是合同訂立的過程中特許人要進行信息披露;另一種是合同訂立后特許人提供的信息發生重大變更時特許人應當及時進行信息披露。根據《指導意見》第15條和第16條的規定和目前司法實踐的做法,這兩種情形似乎都適用合同解除。但是筆者認為,這兩種信息披露的情形應當區別對待。
若特許人在合同的訂立過程中隱瞞有關信息或者提供虛假信息,這應當屬于《合同法》第42條⑤規定的合同締約過失的情形,當特許人在訂立合同過程中隱瞞、提供或者夸大直接關系到特許經營實質內容的相關信息或經營資源,足以導致被特許人簽訂合同時,就應當認為此合同無效或可撤銷。但如果是特許人在合同有效訂立后,信息發生重大變更卻沒有及時披露給被特許人,給被特許人從事特許經營業務造成實質影響的,此時可以適用合同解除。因此在司法實踐中,不能將《條例》第23條規定的合同解除的適用范圍擴大,只有對于已經有效成立的合同,才應當適用合同解除,而對于意思表示無效或有瑕疵的合同,可以適用《合同法》中關于合同無效或撤銷的規定進行補救,這樣才更符合我國合同法的體系構建原則。
1.特許人的信息披露義務
特許經營合同的解除,是合同的一種特別法定解除,其針對的情形是特許人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信息披露義務。因此特許人信息披露義務的認定,對于特許經營合同的解除至關重要。
截至目前,我國對特許經營還沒有進行立法,效力最高的規范就是《條例》。《條例》第三章專門對信息披露制度進行了規定,包括信息披露的主體、原則、時限、形式與內容等各個方面,致力于建立完備的信息披露制度。信息披露制度的建立主要是為了保護被特許人的利益,平衡特許人與被特許人之間的信息不對稱,但是對于特許人信息披露義務的性質和程度,目前還存在爭議。
在“魏老香”一案中,一審法院和二審法院就特許人的信息披露義務持不同的觀點。一審法院認為,根據特許經營雙方在獲取相關信息方面所具有的不對稱性和被特許人獲取信息渠道的局限性,法律要求特許人履行向被特許人主動進行信息披露的義務,而并未要求被特許人主動調查了解特許人信息。信息披露屬于被告的主動義務,若特許人未進行法律要求的信息披露,自然應當承擔相應法律責任。但是二審法院認為,就合同本質來說,特許經營合同仍然屬于民事合同,體現平等民事主體之間的權利義務,人民法院在處理特許經營合同時亦應遵循普遍適用于一切民事法律關系的自愿、公平、等價有償以及誠實信用原則。被特許人在參與其中時,其應當具備的前期市場調研、商業經營能力以及風險預見與承受能力并不因特許人負有信息披露義務而相應降低⑥。
筆者較為贊同二審法院的觀點,二審法院并沒有否認特許人進行信息披露的主動義務,但是強調了不能因此而忽視特許經營合同的本質,它是平等民事主體之間簽訂的協議,不能過多地加重特許人的義務。需要考慮到,特許人作為商主體,出于獲利的心態,很有可能會出現夸大宣傳或隱瞞不利信息的情形,但是不能因為特許人只要隱瞞有關信息或者提供虛假信息的情形就認為其沒有履行信息披露義務。只要特許人按照《條例》的規定,在限定時間內采用書面形式對要求的信息進行了披露,且披露的信息不足以使被特許人產生錯誤或不真實的意思表示,也不會對合同的履行造成實質影響,就應當認為特許人履行了信息披露義務。至于夸大、虛假宣傳以及隱瞞信息的情況,在沒有達到侵害被特許人利益的程度時,可以通過工商局等行政部門采取行政措施來進行管理和處罰。
2.被特許人的注意義務
根據二審法院的觀點,被特許人不能因為特許人承擔信息披露義務,自身對于信息披露的糾紛就無須承擔任何責任,同樣作為民事主體的被特許人,也要盡到一定的注意義務。
我國實行企業登記公示制度,企業在獲準登記后,須通過一定的方式或媒介將登記事項對外界加以公告和通知。一方面,企業的登記和公示是企業的一項義務,企業將其營業狀態登記在商業登記簿,公告于社會,可以使社會公眾了解企業經營情況,保護交易安全;另一方面,登記事項經公示后,會產生對抗力和公信力,從而保護登記人的合法權益。簽訂特許經營合同的特許人一般都是企業,若特許人已經對其相關信息進行了登記和公告,即具備了一定的公信力,被特許人也應當盡到一定的注意義務去調查和核實特許人提供的信息。若發生了信息披露的糾紛,法院還應當考慮特許人是否對信息進行了公示,若進行了公示,則被特許人也存在一定的過錯。對于要從事商業經營的被特許人,其完全具備一定的風險預估能力,雖然相關法律沒有對其注意義務進行規定,但在司法實踐中,不能因為特許人的優勢地位就把天平過多地向被特許人傾斜,法律需要同時保護雙方當事人的利益。
1.判定合同解除時應綜合考量
“魏老香”一案,是特許經營合同解除糾紛的典型案例,其經過兩審,兩審法院認定事實相同,適用法律和判決結果卻不同,具有很大的借鑒意義和研究空間。關于特許經營合同解除的認定,二審法院的做法具有很強的參考價值。《指導意見》第15條也規定,司法實踐中應綜合考慮特許人隱瞞的信息、與真實信息的背離程度以及對特許經營合同訂立和履行的影響程度等因素。因此不能僅考慮行為,還須考慮行為所造成的后果。首先,繼續性合同有一個很重要的特點是以信賴為基礎,因此在判定是否應該解除合同時,需要考慮特許人隱瞞的信息或虛假提供的信息是否導致信賴基礎喪失。如果信賴基礎喪失了,那么合同的存在就失去了信賴利益,此時可以判定合同解除。其次,應當嚴格判斷特許人的行為是否使得合同目的無法實現,如果由于特許人不履行信息披露義務,使得合同的繼續履行受阻,對合同的實現產生了實質性影響,那么應當保護被特許人的利益而解除合同,此做法也符合《合同法》中法定解除根本違約的原則。
2.加強特許經營的行政監管
關于特許人的信息披露義務,大多體現在合同糾紛中,當事人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常采取民事救濟手段。但是很多時候,如同“魏老香”案中,特許人的行為雖然違反了相關法律法規,但是實際上并沒有對被特許人造成實質損害,此時采取民事救濟措施得不到應有的效果。因此工商管理等行政部門應當加強監督,通過行政處罰來規范特許人的行為。如對商標的不規范使用,夸大或虛假宣傳等都可以通過工商管理部門責令改正或處以罰款。只有加強相關部門的行政監管,才能更好地對商業特許經營市場進行規范和管理,彌補民事救濟的不足,對違法行為進行全面監管。
注釋
①參見北京市西城區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第12241號民事判決書。
②《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94條: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當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實現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屆滿之前,當事人一方明確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為表明不履行主要債務;(三)當事人一方遲延履行主要債務,經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內仍未履行;(四)當事人一方遲延履行債務或者有其他違約行為致使不能實現合同目的;(五)法律規定的其他情形。
③《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業特許經營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指導意見》第15條:對特許人欺詐的認定應綜合考慮特許人隱瞞的信息、提供的虛假信息或夸大的經營資源與合同目的的關聯性、與真實信息的背離程度及其對特許經營合同訂立和履行的影響程度等因素。特許人在訂立合同過程中隱瞞、提供或者夸大直接關系到特許經營實質內容的相關信息或經營資源,足以導致被特許人簽訂特許經營合同的,被特許人可以請求撤銷或者依法解除該特許經營合同。
④《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關于審理商業特許經營合同糾紛案件適用法律若干問題的指導意見》第16條:特許人在簽訂特許經營合同后隱瞞重大變更信息或者提供虛假信息、夸大經營資源,給被特許人從事特許經營業務造成實質影響的,被特許人可以請求撤銷或者依法解除該特許經營合同。
⑤《中華人民共和國合同法》第42條:當事人在訂立合同過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給對方造成損失的,應當承擔損害賠償責任:(一)假借訂立合同,惡意進行磋商;(二)故意隱瞞與訂立合同有關的重要事實或者提供虛假情況;(三)有其他違背誠實信用原則的行為。
⑥參見北京市知識產權法院(2016)京73民終722號民事判決書。
(作者單位: 中國政法大學民商經濟法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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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3561/j.cnki.zggqgl.2017.08.017 編輯:田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