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誠
我國投資“金磚國家”的風險與對策
◎劉誠
我國已成為資本凈輸出國,海外投資亟須政府合理引導。投資其他“金磚國家”有助于提升“金磚國家”的國際地位,進而提高我國在全球經濟治理中的話語權。因此,有必要深入探究我國投資其他“金磚國家”的風險及其策略。研究發現,我國對外投資面臨意識形態與文化制度差異、產業結構低端以及資本外逃等風險,需要在商事規則、對外宣傳以及海外園區等方面進一步改善相關政策。
海外投資;金磚合作;風險對策
我國加強與其他“金磚國家”合作,鼓勵優勢產業赴外投資,既可以加快落實“一帶一路”倡議,也能夠壯大“金磚國家”在世界經濟中的集體談判權。因此,洞察我國投資其他“金磚國家”的風險,對于政府合理引導海外投資至關重要。
在“一帶一路”倡議和“走出去”戰略的推動下,我國對外投資遠超利用外資,成為資本凈輸出國。2016年我國實際使用外資1260.0億美元,同比增長4.1%;非金融類對外直接投資1701.1億美元,同比增長44.1%,其中流向制造業的投資310.6億美元,同比增長116.7%。這表明我國的資本流入速度放慢,規模變小,而資本流出速度加快,規模加大。一是從數值上看,我國對外投資與國內投資和GDP相比仍然很低,潛力巨大。2016年全社會固定資產投資60.6466萬億元,GDP為74.4127萬億元,均是對外投資的數十倍。二是從趨勢上看,民營企業海外投資直線上升,境內投資大幅下降,一升一降的反差值得警惕。三是從金融安全角度看,我國對外投資面臨著意識形態與文化制度差異、產業結構低端以及資本外逃等風險。
“金磚國家”的國際地位“不進則退”,必須團結合作致力提升集體話語權。當前,世界經濟格局正在發生變化,中國、印度為代表的“金磚國家”對世界經濟的貢獻不斷提高,其國際地位也得到顯著提升。但2008年國際金融危機之后,美國較其他國家復蘇更快且更穩健,我國經濟由高速增長進入中高速增長“新常態”,俄羅斯、巴西和南非的增速較為緩慢,呈現了發展中國家和發達國家向“中間靠攏”的收斂趨勢。因此,金磚合作刻不容緩,亟須抱團取暖,帶動“金磚國家”經濟發展。
1.意識形態差異性帶來的不確定性
因意識形態差異,我國企業海外投資項目經常要經過當地政府或議會的審批,但他們往往對社會主義、國有企業、黨組織以及中國市場經濟地位理解片面,存在項目被否決的風險。同時,我國少數媒體或企業將“一帶一路”誤讀為我國強行在周邊國家實施單邊戰略、將海外投資誤讀為“落后的過剩產能的對外輸出”,破壞了中國投資的形象,加大了我國對外投資的難度和風險。
2.文化、法律和制度等差異是重要的風險來源
其他“金磚國家”的宗教文化、殖民文化、語言文化、法律體系以及社會制度與我國存在明顯差異。我國企業走出去的實踐證明,由于不熟悉國際營商規則,導致海外投資和貿易具有較大的風險,許多跨國項目不能匹配最佳合作商或者中途擱淺,大大增加了我國企業海外布局的交易費用。
3.經濟合作關系較難達成且較易中斷
產業結構上看,我國對外投資的產業總體上呈兩極分化。一是比較優勢不足的低端產業。這些產業在發展過程中容易被當地及其他國家的企業所替代。另外,長期以來,我國的比較優勢主要來自人口紅利,而人口紅利正在逐漸削弱,同時東南亞一些國家的低人力成本優勢卻在上升。二是具有比較優勢的高鐵、核電等高端產業。這些產業需要資源配置較多,投資國政府需要提供大量的政策、土地等資源,阻力較大,進展艱難,易被中斷。
4.從資金流動的性質看,存在資本外逃風險
2014年以來,在美聯儲加息和美元升值的影響下,居民和企業大量提前償還美元債務,或使用外匯存款進行對外投資和消費,這是美元走強背景下居民和企業的市場化選擇,并無不妥之處。但是,少數資本通過企業虛假對外投資、居民海外購買房產等方式外逃現象也時有發生。即一方面,國際上逆全球化趨勢蔓延,我國貿易條件惡化,部分企業利用虛假投資向海外轉移資產。另一方面,國內房價高漲引發部分居民海外購房潮。有的海外房產購置屬于正常投資,但還有很多是在變相的轉移資產。此外,比特幣也成為資本外逃的重要方式。一些人選擇在不同的交易平臺交易比特幣,然后在平臺上兌換成其他國家法定貨幣,順利實現資產轉移。
1.尊重當地文化,重視國際商事規則
中方企業要熟知其他“金磚國家”的宗教文化、商業環境和法律制度,并遵循國際通用商事規則。培養、引進和重用高層次金融、法律、咨詢和會計等專業化國際人才,參與投資項目談判、貿易摩擦解決和反壟斷辯護,為中方企業提供強有力的人才保障,變人口紅利為人力資本紅利。
2.以基礎設施建設為著力點,淡化產能輸出宣傳
為避免投資項目因為意識形態差異而被擱淺,建議中方宜選擇當地經濟發展的短板——基礎設施進行投資,這也能發揮我國在基建、鋼鐵等行業的比較優勢。但是,須特別注意的是,要淡化“產能過剩”“去產能”和“產能輸出”等表述,不應該過多主動、不正確地談及。
3.重點推進高鐵、核電等優勢產業的對外投資
我國的高鐵、核電以及電子信息等產業,具有國際比較優勢。以高鐵為例,我國高鐵產業成本僅為國際水平的1/3,運營里程卻占全球的60%,具備成本優勢和先發優勢。我國可以借助高鐵的技術、設備和成本優勢,與其他“金磚國家”共同構建以高鐵為核心的高速運輸系統。
4.在外建立工業園區,將部分國際問題內部化
中國開發區正在走出國門,海外園區已有上百家。我國可以借鑒蘇州的新加坡工業園區,在印度等國打造我國的海外工業園區,把企業的零散行動融入國家戰略,既可以產生集聚效應提高生產率,又可以將中企與外方的交易費用內部化為園區的管理費用,節省企業成本,并減少文化和體制摩擦。
5.發揮金磚銀行、亞投行等金融機構的作用
企業對外投資必然伴隨大量的融資活動,但與歐美市場相比,亞洲金融市場不夠發達,經濟體之間的資源流動有時會受到阻礙。所以,必須充分發揮金磚國家自己成立的金磚銀行,以及我國主導的亞投行、絲路基金等金融機構的作用,為我國企業在其他“金磚國家”投資(尤其是基礎設施建設)提供充足的資金保障。
6.打擊虛假投資行為,防止資本外逃
資本通過各種各樣的途徑流出不可避免,要充分了解“金磚國家”合作過程中對外投資的各種類型,掌握資金流向和用途,并進行真實性合規性審核,限制不合規的投資領域。如可以減少對企業的投資限制,但要打擊虛假投資行為;增加居民對海外投資領域的限制(房產等方面),但鼓勵海外旅游和留學等。
(作者單位:中國社會科學院財經戰略研究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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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3561/j.cnki.zggqgl.2017.08.020 編輯:田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