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蘭
在一個穩定的理論框架或者思潮范圍內來談論戴錦華的批評活動是徒勞的。戴錦華的批評猶如一排竹筏渡過遍布險灘礁石的急流,各種理論命題及范疇在戴錦華手中頂多起著撐桿的作用,竹筏的命運取決于撐桿人的判斷和力量,而不是船家手中那個變換的竹竿。相比較女性主義批評、電影研究和文化研究這三個常被人提及的戴錦華的研究領域,在本文看來,詩性、技術和倫理構成了戴錦華批評實踐的三個面向,它們從批評的詩性風格、理論工具和倫理立場等方面概括了戴錦華的批評。
戴錦華冷峭的批評風格獨樹一幟,這常常使人誤以為她的批評僅以邏輯性和理論思考見長,但實際上戴錦華的批評具有令人難忘的抒情性,或者說她賦予了批評對象種種欲言又止的情緒,在批評中形成了種種難解的感性沖突。戴錦華批評之強悍,首先是對批評對象的情感上的直覺把握之強悍,然后才是熟練的拆解和闡釋。就是說伴隨著理性思考的永遠有各種強烈的情感,或驚詫或心痛或無奈或憤怒,等等,戴錦華的批評因此很難僅在理性范圍內界定。從情感的把握和表達來說,戴錦華的批評可以說帶有浪漫主義色彩,其行文上某種程度的個人化的夸張、戲劇性也來源于此。比如說形容中國女性群體在20世紀40年代后在歷史中的消失為“走失”或“悄然地失落于歷史的視域之外”,這當然是經過縝密的理性思考達成的結論,但同時又烙印著批評者的感傷領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