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會被人工智能替代？

波波夫

具備嫻熟社交技能和充滿創意的人將是今后十年的大贏家

谷歌人工智能團隊Deep Mind近日在《自然》雜志上發表的一篇論文中，描述了迄今為止最強大的一版AlphaGo——AlphaGo Zero 的技術細節。它證明了即使在最具挑戰的領域，純強化學習的方法也是完全可行的：不需要人類的樣例或指導，不提供基本規則以外的任何領域知識，它只經過三天的強化學習，就以100比0擊敗了曾經打敗過李世石、柯潔等圍棋高手的上一版本AlphaGo。

今年5月，柯潔在與上一代AlphaGo交鋒失利后，在記者會上感嘆：“我不敢想象它（AlphaGo）能夠把棋下得那么滿，那么的強硬……它比人類處理得要好得多，讓人感到很絕望。”

柯潔所感到的絕望，乃是一個頂尖棋手對圍棋職業意義的迷失，并向更多人提出疑問：人工智能如果變得更強大，多少人將會被機器取代？

英國劍橋大學的兩位學者早在2013年就測算出，未來十年到二十年，在美國702個工作種類中，約有47%的崗位危在旦夕，包括當下交通、物流的從業大軍、制造業人員以及臃腫的辦公室行政崗位，還有保險銷售、房產中介，都將被計算機所替代。

普華永道在今年3月初發布的一份報告中，系統研究了自動化技術對世界主要經濟體的潛在沖擊，結果是，到2030年，英國30%的現有就業崗位將受到影響，美國、德國和日本的這一比例分別為38%、35%和20%。從行業看，運輸倉儲、制造業和批發零售業受影響最明顯。

技術進步對工作崗位的沖擊早已不是什么新現象了。1589年英國人威廉·李發明針織機后興沖沖地去申請專利時，得到的卻是女王的訓斥：“你的發明將會把我可憐的臣民都變成乞丐?！辈贿^，21世紀前的技術發展，大部分取代的是我們的肌肉——汽車、火車、飛機讓我們走得更遠更快，工業手臂解放了終日在流水線前重復簡單動作的工人，打字機讓我們極大提高了寫作效率——直到十幾年前，絕大部分人都坦然接受了技術的沖擊。

但以深度學習、神經網絡為代表的人工智能技術，引發了更廣泛的憂慮，其原因在于，它們正在取代人類引以為傲的大腦——谷歌翻譯的準確率已經達到高級譯員的水平，Facebook能夠窺探用戶情緒來決定推送的信息流類別，微軟小冰的“撩漢”水平一日千里。醫生、律師、金融分析師，這些被認為是“高大上”的職業，人工智能都做得更出色。

悲觀派據此擔憂，人工智能會導致《異形》《美麗新世界》中所描摹的“通往奴役之路”。

然而，樂觀派認為，人工智能會像蒸汽革命、電力革命、信息革命一樣，從解放我們的體力到解放我們的腦力。人工智能固然減少了部分現有就業機會，但也能讓人類專注于價值更高、獎勵更高以及更有創造性的工作，從而更能體現人類作為一個物種的存在感和價值感。普華永道的報告顯示，目前英國的就業率依然處于1971年以來最高水平區間，證明這個國家至少是安然度過了前二十年的自動化沖擊。

根據英國劍橋大學的研究結果，在接下來的十年中，人才的競爭賽道將再次切換。律師助理會大批下崗，但律師會越來越吃香；演員依然獨一無二，他們需要在把握不同角色關系中，通過表情和肢體動作，來展現情感和個性的廣度和深度，這些都是人工智能目前所無法企及的；盡管自動化寫作軟件層出不窮，但那些擅長撰寫深度報道的記者依然稀缺。

劍橋連同前述普華永道的研究均認為，人工智能時代，軟技能比硬技能更重要——創意/創造性、社交技能/情商，對于勞動者來說更能提升他們的職場價值。

換句話說，那些需要藝術、直覺、靈感和高度性格化，涉及人際溝通、情感交流的職業面對人工智能的風險敞口較小，具備嫻熟社交技能和充滿創意的人將是今后十年的大贏家。其實，在當今社會又何嘗不是如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