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給時光（外三首）

□賈 麗

寫給時光（外三首）

□賈 麗

時光，仿佛是一棵樹

剛剛長出兩片鮮活的葉子

多好啊，我就在這葉子上安居

成為樹的一部分

時光，仿佛是春天里的一株草

剛剛露出尖尖的角

多好啊，我就成為草尖的露珠

比鳥鳴更明亮

時光，仿佛一盞燈

多好啊，在成為一道閃電之前

吾將上下而求索

我的想法，多么簡單

只希望把自己

一寸一寸埋入時光深處

不為開花

只為相伴

升起的月亮

月亮升起來了

大得讓我驚訝。這是我見過

最美的月亮

高傲，清澈

仿佛天空的一滴淚

有說不出的憂傷

仿佛大地的一顆心，有無邊的沉默

我停下車，向它望去

月亮也靜靜地

望著我

其實，有些話是不需要說出口的

一個人，懂得仰望就行了

一個人，懂得銘記就行了

比如，在2016年的一個冬夜

在天涯山下，我和你

曾經近在咫尺

卻又遠在天涯

今日大雪

無所謂孤舟，無所謂蓑衣

也無所謂釣與不釣

我只是靜靜地坐在牛臥河邊

靜靜地獨自賞雪

白茫茫的108國道

仿佛一個人的天涯

四周寂靜

河面結了一層薄薄的冰

雪落在上面，就像冰有了心情

天空也是白的，似乎所有的藍已被雪花用盡

此刻沒有一只鳥飛過

雪還在下，像無數只白鳥

落在我的肩上

落在我的身上

落在我深淺不一的腳印上

已經看不清來時的路了

我站起身

順著雪的光芒，看見城市

像一位新娘

披著輕紗，邀請我

做她的伴娘

故鄉的河

在故鄉，我總是一次次眺望遠方

在遠方，我又一夜夜夢回故鄉

村口的小河

日夜不停地流淌

那時的我，赤著雙腳

在越來越快的流水中

一次次卷起褲管

追逐浪花

一次次彎下腰去

拾起鵝卵石

把它帶回家

小河里沒有蝦

也沒有魚

我不能像魚一樣暢游水中

可還是經常把它想象成海的模樣

沿著小河走

仿佛它就是遠方的大海

如今，快四十年了

它依然在村口等著我，我知道

世界上沒有一個人可以代替另一個人

也沒有任何一個地方可以代替故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