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中國論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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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詩人：孫明波、空馨、清水心荷、覃方霞等

父親〔外一首〕

孫明波

十月的陽光翻過石頭墻，翻過他躬下的身體

攙扶他的喘息，汗珠有些超重

落向藤蔓的根部

他總是那么沉默，仿佛總是在等一個人的到來

又仿佛無所畏懼地把水從深井提出地面

明晃晃的秋天

遞出葡萄的時候，順便敲響季節漸深的那扇門

然后就是不停地遞，像是他的體內

貯存了無數

黑亮黑亮的眼神。架上的枯黃都被忽略了

他的衣衫沾滿泥巴，風呼啦啦吹過

看上去一輩子干干凈凈

月光落在花瓣上

不必擔心蝴蝶引入的歧途，在我的身后

月光落在每一片花瓣上

和葡萄表面一樣多，想你的時候

我學會了釀酒

在背離故鄉的地方，吞下隔岸的漁火

半舊的人生，突然空蕩蕩起來

仿佛仍舊被你苦楝樹般托出，細碎

不值一提，接住虛張聲勢的白

這些年父子間越發沉默，在各自的位置

相互端詳，早就不需要眼睛

你又向內佝僂了些，仿佛把氣喘往懷里

掖了掖，我保持正襟危坐

一動也沒敢動

失陷的回聲〔外一首〕

空馨

那么柔軟

掛在窗簾的陰影上

赤著腳，只留一聲告別

打碎所有的藥瓶

昨夜，流星落在了哪里

是否像親人們潔白的悲傷

無處安放

這生死別離，從來都不為誰準備妥當

最終能夠融化的，依舊是

懷抱著的青煙

只是下雪時

可不可以，用這些塌陷的冷

換回你的生辰

病房的某個下午

吃過午飯，收好體內疼痛的濤聲

不再談論病史

春天喜生發，好多舊疾

無法掌控

除了安靜，我們已沒多余的火焰

來燃燒呻吟

天花板像以往一樣

偶爾閃過光影

又增添一些出汗的理由

還是有人起身，打翻藥瓶

掉了下來

剛好和窗戶外擠進來的陽光一起

散落了一屋

藍的形容詞〔組詩選三〕

清水心荷

（一）

對于這條海岸，已不再陌生

好奇心不大的時候

也能聽得見，鷗鳥的說話聲

陽光、沙灘，以及你奔跑時的倩影

銀鈴般給予我微笑

現在，風在海角吹簫

從此岸，你一直推著一朵前浪

傻笑著

而我要寫的岸很寬，很長

寫不完那些長勢良好的浪花

也寫不出岸的斜度

（三）

當我們從海邊回到泳池，夕陽

正嘔吐帶血的黃昏。來自天南地北的游人

依舊沒有在漣漪上學會寂靜

風，繼續在空中走動

水池中，有最安全的藍

越過反復錘煉的夜空

夜風很重，腥味也是

適合生長海的顏色

包括布滿露珠的月光

當你在沙灘椅上坐定

藍，順著肌膚下滴。有種情景

是我一直想見，以后還會見到的

（四）

這個秋天，收藏了許多個夜空

我把它養在一瓶海水里，發著幽暗的光

星星、月亮，是藏留不住的

惟一留住的，是對海的向往

看海的那一天，我給你發了一條濕漉漉的

信息：海像你的眼，長滿了波浪

濤像你奔跑時，飄逸而卷曲的長發

再過幾天，我就要離開海了

還沒等安放好疲倦的眼睛，秋水

已輕輕地漫了上來

倒掉海水里裝滿的長夜，我看到泄了一地的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