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歡那束光打在臉上（外三首）

龐白

喜歡那束光打在臉上（外三首）

龐白

喜歡那束光，棍子一樣打在我臉上

這讓我想起童年

那些既平常又光怪陸離的往事

我為此相信一束光

是潛伏在時間深處的萬千匹野馬

不論有沒有揚鞭的人

那些野馬都會從蒼茫大地縱情掠過

有時卷起漫天灰塵，有時只留下一道影子

從天上走過，他抵達破碎和寧靜

他從屋頂走過

——一個白色的詞

在黃昏，雨那樣

滑過懸崖

芳香之處，他高于劫難一尺

他無意踩中的枯草

攜他抵達寧靜

也抵達了秋天的悲傷

和破碎

返蘆笛巖魯家村

石頭上的男人，消失

又出現。暮色蒼茫，小雨無限

這都是無法確定的事

然后，回到魯家村

迎面而來的白墻和灰瓦

深藏冷而又暖的驚恐

突然記起，也是這樣的時節

花朵的鮮艷，斑駁，流水和石頭路

羊群一樣漫過

而桂花樹下，冬已近，那潭湖水

仍沒流經秋天

那 時

那時黑夜長過白晝

山上多妖，地里有鬼

如果天氣晴朗

三五十里田垌都是星星

我們要捉會兒迷藏、偷點紅薯

見到靈火不亂跑

遇上惡人就閃開

那時風容易急，樹老是搖

貓的叫聲經常踩爛屋瓦

狗的食糧等同我們的食糧

那時兄弟眾多，街上人少

那時打架用拳頭

吃飯用海碗，罵人只一個字：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