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斷開花的樹

張軍霞

最近幾年，被稱為“最暢銷的推理小說家”的日本作家東野圭吾，在中國擁有了越來越多的讀者，刮起了一股推理狂潮。東野圭吾是一位標準的“理科男”，畢業于大阪府立大學工學系電氣工程專業，在讀中學之前，他并不喜歡讀書，更不要說讀推理小說了。

16歲那年，東野偶然讀到了一本以高中生為主角的推理小說，心想：“這樣的小說實在有趣，我也可以寫寫看。”這成為他以后從事推理創作的最初契機。大學畢業之后，在一家公司擔任生產技術工程師的東野，業余時間堅持寫推理小說，并憑借校園青春推理小說《放學后》摘得第31屆江戶川亂步獎而正式出道。

接下來的幾年，東野繼續著大阪穩定的工作，心中卻始終癡迷于寫作。終于，在27歲那年，他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辭掉工作到東京去，成為靠寫作吃飯的職業作家。這樣的決定讓他一時間沒有了經濟來源，也沒有了退路。然而，寫作之路并沒有他想象中那么容易，此后近十年的時間，他一直待在東京，努力寫稿，卻無數次遭遇退稿。

東野有些心灰意冷了，他想放棄寫作，又覺得不甘心。有一天，他到朋友家去散心。當時正是春天，東野在朋友家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發現了一棵怒放的櫻花樹。他禁不住感慨道：“這么美麗的樹，被你種在這樣偏僻的地方，幾乎要被遺忘了，真可惜啊！”

朋友卻笑著說：“它雖然生長在角落里，但每年春天都會開花。一棵持續開花的樹，是不會被人遺忘的。”東野聽了這番話，忽然心中一動，自己跟這棵櫻花樹的命運何其相似啊：“我是作家，就要不斷地寫下去，唯有源源不斷地推出新作品，才能不被讀者們遺忘。”

回到東京之后，東野振作精神繼續埋頭寫作，他仍然不斷地投稿，不斷被退稿，不管遭遇怎樣的坎坷，心中始終有一個堅定的聲音在告訴自己：“我必須持續地寫下去，必須持續地出書。只要能夠持續出版，就算作品無人問津，至少可以依靠版稅維持生計，解決最基本的溫飽問題；只要能夠持續地發表作品，至少不會被出版界忘記……”

正是抱定了這樣的宗旨，東野選擇繼續前進，只要有機會寫，幾乎什么都寫。他嘗試了許多新的切入點，使出渾身解數吸引讀者與文壇的注意。在他的筆下，古典、趣味、科學、日常、幻想，似乎沒有什么題材不能進入推理，似乎沒有題材不能成為故事的要素。在他最擅長的推理范疇內，東野毫不吝惜地挑戰現狀，筆鋒老辣，敘述簡練明了，情節跌宕詭異，故事架構幾近匪夷所思的地步。

天道酬勤。東野所有的努力都沒有白費：1996年，《名偵探的守則》的出版暢銷，使他重新受到大家的關注；1999年，他憑借《秘密》獲第52屆日本推理作家協會獎；2006年，《嫌疑人X的獻身》獲第134屆直木獎……

在一次接受記者采訪時，回憶自己走過的寫作歷程，東野感慨地說：“如果說我憑借寫作取得了一定的成績，那是因為我始終把自己當成一棵樹，不斷地寫作，就如同不斷地開花。因為我相信，一棵開花的樹，不論生長在哪里，總有一天會以它的繽紛打動別人！”

〔責任編輯 姚 梅〕

〔原載《生命時報》2017年7月11日〕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