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小琴
摘 要:通過網絡、文獻、郵件等方式,對我國圖書館界數十家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情況進行了調研。結果發現,我國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經歷近十年的發展歷程,在資源庫的資源建設與用戶服務方面已取得了一定的成績,并在資源庫的采集模式、檢索功能、資源共享、著作權保護方面體現了一定的特點。這啟發我國檔案界,若要做好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工作,需提高對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的重視度,選擇合適的資源采集模式,提供多功能的檢索途徑,提升資源共享程度和加強著作權保護等。
關鍵詞:圖書館;口述檔案;口述檔案資源庫;檔案界;調研
早在上世紀八九十年代,口述檔案就進入了我國檔案界的視域。當前,在理論研究層面,口述檔案研究范疇已涵蓋口述檔案的定義、價值、特點、資源建設以及與社會記憶的建構關系等領域,并初步形成了以趙局建、黃項飛、潘玉民、王玉龍等為代表的核心作者群;從政策和實踐層面來看,2013年時任國家檔案局局長楊冬權視察福建省檔案館時提出要加大檔案資源建設,注重加強口述檔案的搶救工作。2014年國家檔案局副局長楊繼波在廣西少數民族口述歷史培訓班開班式上指出了做好口述歷史工作的價值與意義。[1]近年來,我國檔案界各領域的口述檔案實踐工作呈現出如火如荼的態勢。遺憾的是,口述檔案資源庫作為一種資源管理、利用與共享的載體與平臺,在口述檔案資源開發與利用服務中發揮著重要的作用,卻始終沒有得到足夠的重視。現有研究顯示,目前我國檔案界尚未有可供用戶利用的口述檔案資源庫。而作為相近領域的圖書館界,在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方面卻開展了一系列的工作,并取得了一定的成績。為此,筆者嘗試通過網絡、文獻、郵件等方式對我國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進行調研,了解其現狀,總結其經驗與特點,希望能為我國檔案界的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提供借鑒。
1 我國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的現狀
隨著口述檔案研究和口述檔案工作的興起,以及口述檔案資源庫作用的逐漸顯現,我國一些圖書館先后開展了與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相關的實踐工作。2008年,清華大學圖書館為周本初等知名學者做了口述訪談,以視頻的方式記錄了他們參與“保釣”的個人經歷,并以此形成的口述檔案資源為基礎構建了資源庫[2];同年,汕頭大學圖書館承擔了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研究規劃基金項目“口述歷史資源建設與應用研究”和CALIS“十五”專題特色庫項目,開始潮汕文獻數據庫的建設工作[3];自2009年起,湖南圖書館分季分主題地制定了口述歷史的專題性挖掘計劃,包括“尋找城市記憶”“尋找湖南地下黨人”“尋找湖南抗戰老兵”“尋找湖南民間達人”等,為湖南紅色記憶多媒體資源庫的形成奠定了基礎[4];2012年,國家圖書館正式啟動“中國記憶”項目,以采集口述檔案和影像文獻的方式,建立口述檔案資源庫體系;2015年,中山圖書館亦開始征集抗戰老兵的口述回憶資料,并嘗試相關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的研究。[5]當前,我國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已歷經近十年的發展,并取得了一定的成績。下面,筆者將結合相關調研情況從資源庫數量、資源內容、資源類型和用戶服務等幾個方面分析我國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的現狀。
1.1資源庫數量。調研結果顯示,我國開展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的圖書館有十幾家,除了尚未向用戶開放的和暫時無法訪問的,納入本次考察范圍的圖書館有10家,其資源庫名稱各異,大多以“多媒體資源庫”“口述資源庫”“口述歷史數據庫”“文化記憶資源庫”“專題資源庫”為名,不過其本質上都具有一定的口述檔案資源庫性質。在統計的10個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中,其中1個國家級,5個省、市級,1個區(縣)級,3個高校。
1.2資源庫的資源內容。從口述檔案資源庫內容來看,涉及的主題分布較為集中,主要有以下幾類:地域特色風俗文化、抗日戰爭和紅色革命、重大歷史事件等。地域特色風俗文化主題有5家:順德市圖書館、杭州市圖書館、福建省圖書館、吉首大學圖書館、汕頭大學圖書館,占了50%;抗日戰爭和紅色革命記憶主題有4家:國家圖書館、湖南省圖書館、吉林省圖書館、廈門市圖書館,占40%;重大歷史事件主題有1家,即清華大學圖書館開展的一九七零年“保釣”口述項目。可見,我國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的內容主題集中分布在地域特色風俗文化、抗日戰爭和紅色革命方面,這與我國圖書館頂層設計層面開展的文化信息資源共享工程有一定關系,但該特征也暴露了資源庫內容主題單一的問題。
1.3資源庫的資源類型。從資源庫的資源類型來看,口述檔案資源庫中資源不僅有口述視頻、音頻,還有圖片、文字抄本、傳統檔案和書籍目錄等,這些多種形式的資源相互配合構成一個豐富的口述檔案資源庫。以國家圖書館的“中國記憶”項目[6]為例,該口述專題資源庫不僅收集到了70余小時、數十萬字的口述檔案音視頻,還囊括了數量眾多的珍貴手稿、日記、大量照片和非正式出版物。又如,武陵山區民族口述數據庫[7],該庫的資源除了大量的口述檔案視頻、音頻外,還有轉錄的口述文字抄本,以及相應配套的圖片、實物、圖書目錄等,類型相當豐富。
1.4 資源庫的用戶服務。從資源庫的用戶服務方式來看,當前我國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的服務方式主要是為用戶提供檢索、瀏覽、下載等資源獲取功能,同時個別資源庫還提供了資源推送、共享等功能。如“中國記憶”口述資源庫,該庫不僅提供了檢索、瀏覽和下載功能,同時還通過人人網、QQ空間、新浪微博等社交媒體進行推送共享,此外還開通了官方微博,實時分享相關信息。從用戶的類型來看,口述檔案資源庫的用戶類型多樣,既有歷史研究學者,也有普通用戶,既有耄耋老人,又有青年學生。從資源庫的用戶服務效果來看,大部分資源庫的訪問量還不是很高,一般在10萬人次以下,多媒體的關注度和粉絲量一般在1000人左右。
2我國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的特點
2.1 資源采集模式具有多元化。當前我國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的資源采集模式主要有“自建”模式和“混合”模式。所謂“自建”模式,主要是指圖書館依靠自身力量,通過投入人力、物力、財力等承擔采集口述檔案資源的工作,并據此建設口述檔案資源庫。如吉林省圖書館的紅色歷史文化資源庫項目試點專題[8]——東北抗日聯軍專題資源建設,該館依靠自身力量對抗聯老戰士和抗聯子女進行了搶救性的口述史訪問,獲得了第一手口述檔案資料。又如順德市圖書館,自2010年開展口述歷史項目以來,已通過自身訪談制作完成了93輯口述歷史視頻,建設了順德口述檔案資源庫[9]。“混合模式”是指圖書館既自主采集口述檔案資源,同時又通過與其他單位、社會媒體等合作進行采集、征集、購買口述檔案資源的模式。如湖南省圖書館的口述項目,不僅自己開展口述訪談采集資源,同時又從外部渠道(如報刊、書籍)摘錄了大量的口述資料[10];又如,杭州市圖書館的“水墨杭州”民間記憶項目,最開始是館員親自去采訪拍攝,后來與相關電視臺、機構等合作,直接購買口述資源或紀錄片[11]。據統計,在調研的10個口述歷史項目中,其中6個口述檔案資源庫的建設是“自建”模式,4個是“混合”模式(1個自建與征集混合,2個自建與購買混合,1個自建、征集、購買三者混合)。這說明在當前我國口述文獻資源庫建設的初期,由于各圖書館條件的差異,資源采集尚無統一的模式,采集模式具有多元化。endprint
2.2 檢索途徑具有多樣性。當前我國圖書館大多數口述檔案資源庫的檢索不僅有基本檢索,還有高級檢索。基本檢索主要是按照“題名”“時間”“訪談者”等主要字段構成的簡單的檢索功能,每次只能輸入一個字段進行檢索,檢索簡單,操作容易,但不能滿足較為復雜的檢索需求。以順德口述歷史資源庫[12]為例,該庫的檢索功能僅僅提供了“口述視頻名稱”“發布時間”兩種字段的檢索,而且每次僅能用一種字段進行簡單檢索;高級檢索可同時進行多種字段檢索,提供多種不同的檢索途徑和檢索點,實現各項數據間的“與”“或”“非”的邏輯組配檢索、多次循環檢索等,能夠滿足較為復雜的檢索需求,但需要對資源元數據進行深度描述和著錄標引,工作量大、技術難度高。以福建文化記憶資源庫[13]為例,該庫不僅提供了基本檢索,還提供了多功能的高級檢索,高級檢索不僅提供了多字段同步檢索,還可以將檢索結果按照“日期”“相關度”的方式進行排序和按照主題范圍進行篩選,檢索功能較為豐富和智能。多樣化的檢索方式能夠滿足不同用戶的不同檢索需求,是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以人為本”的具體體現。
2.3 資源庫共享度逐漸提高。2012年前,很多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僅提供了瀏覽訪問、下載功能,尚未有圖書館提供資源共享方式。2012年,國家圖書館的“中國記憶”項目不僅開通了官方微博,還通過各種社交媒體進行推送共享,開啟了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共享的新途徑。2013年,湖南紅色記憶多媒體資源庫采取邊建設邊服務的方式,先后通過本館局域網和互聯網向社會進行開放,并通過微信等新媒體向讀者推送。當前,隨著新技術新媒體的不斷應用,越來越多的圖書館開始通過微信、微博、博客等推送口述檔案資源庫的相關信息和鏈接,促進了口述檔案信息資源的傳播和共享。
2.4 著作權保護意識有待增強。為了保護著作權,很多國外圖書館從政策和技術兩個維度對口述檔案著作權進行保護。如美國國會圖書館對網絡環境下的口述檔案資源庫利用做出了詳細規定:“口述歷史檔案的所有參與者(包括采訪者與受訪者)對資料擁有版權,用戶在用于出版和傳播之前需要獲取他們的許可。”[14]同時,為了避免敏感內容被公開,該館還通過技術手段對口述檔案進行處理,既保護了敏感的內容,又確保了用戶可以利用公開的部分。相比之下,筆者在調查的我國圖書館所有口述檔案資源庫中,尚未看到關于著作權保護的說明和措施。同時,筆者通過郵件、電話對一些圖書館進行了調研,這些圖書館關于口述檔案資源庫的著作權保護尚未采取相關措施。這在某種程度上表明了,我國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中的著作權保護意識還有待加強。
3 我國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對檔案界的啟示
3.1提高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的重視度。從本次調查數據來看,我國開展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的圖書館已有十幾家,當前能夠基本提供利用的有10家。一些圖書館為了開展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工作而建立了相關組織機構,如湖南圖書館2008年成立湖南紅色記憶多媒體資源庫項目組,清華圖書館2011年正式成立“保釣資料收藏研究中心”,國家圖書館2012年成立了“中國記憶”項目中心,等等。可見,圖書館對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工作相當重視。然而,由于各種因素的制約,我國檔案界對這一工作的重要意義還沒有足夠的認識。因此,我國檔案界應充分認識到建設口述檔案資源的必要性和重要性,重視口述檔案資源庫的建設,加強組織機構、人才、資金、技術等方面的投入,建設高質量高水平的口述檔案資源庫;同時,行業學會等有關部門和學者也要加強口述檔案資源庫研究,制定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的標準規范。
3.2 選擇合適的口述檔案資源采集模式。由于各圖書館在資金、技術、人才、工作經驗等方面存在一定差異,使得我國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的資源采集存在著自建模式與自建、購買、征集、合作等混合模式。當前不同模式的共存共生,也是國際上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采集工作中常見的現象。這就啟發我國檔案界在制定口述檔案資源建設計劃時,不可一味效仿他人,而是要根據自身的實際情況,選擇合適的資源采集模式:自身具備開展口述檔案資源采集能力的,可以選擇自建模式,獨自采集口述檔案資源,有利于節約成本;自身不具備條件的,可以通過合作、征集、購買等混合模式采集口述檔案資源,可以最大限度保證口述檔案資源的質量。
3.3 建立多功能的口述檔案資源庫檢索途徑。建立功能豐富的口述檔案資源庫并提供相應的檢索功能,是開展口述檔案用戶服務的基礎。當前我國一些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的檢索方式提供了基本檢索和高級檢索,而且形成了功能豐富的檢索能力,能夠適應不同用戶的不同需求。同時,為了確保檢索功能的實現,這些圖書館對不同載體的口述檔案進行分類與主題標引,同時對每份數據都進行詳細的元數據描述,如受訪者、題名、項目、出版日期、訪談摘要、主題范圍、訪談日期、抄本的鏈接等。因此,筆者建議,我國檔案界應借鑒圖書館的經驗,做好資源采錄工作,提供較為詳盡的元數據信息描述,進行深度著錄標引,通過先進的技術手段提供多功能的檢索方式,為用戶發現和檢索口述檔案資源提供便利。
3.4 利用新技術、新媒體提升資源共享程度。以互聯網為代表的新技術新媒體的應用有助于口述檔案資源共享的實現。對此,唐納德·里奇評論道:“互聯網為分享和推廣口述歷史訪談開啟了世界范圍內的可能性,不管是以抄本還是以音視頻記錄形式存在。”[15]從調研中可知,當前我國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中,已有愈來愈多的圖書館采用新技術新媒體對口述檔案資源進行推廣傳播。據了解,圖書館的這種做法得益于美國圖書館的啟發,很多美國圖書館都運用了多種社交媒體,對口述文獻工作和項目信息進行推廣傳播,使很多美國民眾足不出戶就可以了解到相關的口述文獻信息和新的口述項目。以班克羅夫特圖書館為例,該館同時運用了twitter、Facebook、YouTube、Sound cloud、Instagram、blog等6種網絡社交媒體對口述文獻進行推廣,而且每一種社交媒體在更新頻率和應用功能方面各有不同[16]。因此,我國檔案界要想提高自身影響力,應緊緊抓住信息時代發展的機遇,善于利用新媒體新技術開發口述檔案資源,敢于嘗試利用微信、微博、客戶端等社交媒體推進口述檔案資源的共享。endprint
3.5 強化口述檔案資源的著作權保護意識。無可否認,當前我國圖書館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中,關于如何開展著作權保護還沒采取太多的措施,著作權保護意識還有待加強。這并不意味著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可以忽視著作權的保護。研究表明,“口述檔案作為口述者的回憶,是對口述者過去經歷的原始記錄,涉及了口述者及相關人士的過去甚至隱私。口述者理應作為口述檔案的著作權主體之一,享有對口述歷史的各種權益。檔案部門在提供口述檔案資源利用時,有責任對口述者的著作權和隱私權進行保護”。[17]在此方面,很多國外圖書館從政策和技術兩個維度對口述檔案著作權進行保護,以杜絕和防止資源庫建設產生著作權侵權和泄露隱私的隱患,避免因著作權糾紛而引發法律糾紛。這就啟發我國檔案界在開展口述檔案資源庫建設時,要強化著作權保護,從政策和技術兩個方面采取相關措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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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惠州學院 來稿日期:2017-07-12)endprint